彭元原地掀起一波飓风后率着他那帮小弟走了,惹得宁境一肚子别扭邪火,闷不吭声的要了一打啤酒自个儿坐在吧台喝起来。
他生气不是没有理由的,彭元在那次意外中就算不是主谋,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毕竟如果是他以外的人把那根烟递给柴伯璟,柴伯璟不见得一定会抽。
结合过往经历总结一句话:只要跟彭元扯上关系的准没好事,这人天煞孤星投胎吧?怎么就这么剋柴伯璟?从他第一次见到彭元,他跟柴伯璟就没对付过……等一下,该不会是他现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开始后怕了,所以想出这么个说辞来忽悠柴伯璟,想置身事外吧?
他那天抽的是什么烟,过后有没有产生药物反应,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就算说谎,也无从考究,所以宁境还是不相信这个人。
“开车还喝酒呢?”柴伯璟一屁股坐到媳妇儿身边,顺便带上那瓶形影不离的橙汁。
宁境斜他一眼:“你不是没喝嘛。”
柴伯璟凑过去低声笑道:“怎么,还不高兴呢?”
宁境气呼呼的又闷了一口酒:“你居然会相信彭元那种人!”
他就知道是因为这事!宁境这人大部分时候是老沉持重的,但意气用事起来比小孩还幼稚,不对,是不讲道理。
柴伯璟亲昵的搂过他肩膀,就跟哄小孩一样笑呵呵的说:“宁医生,咱俩今天不讲感情,讲讲道理,如果你的道理能说服我,我一秒不耽误今晚就叫人把彭元砍了;但要是你的道理不成立,那就不许再无端生气,行不?”
宁境鼓着腮帮子,没吱声。
“你生气无非就是因为我选择相信彭元,那你倒是给我一个不相信他的理由?”
“他以前对你做过多少坏事,他那些卑劣的手段你忘记了吗?竟然会相信他的鬼话,你不是摔傻了吧?”宁境一说起来就刹不住车,也忽略了用词的严谨。
柴伯璟反问:“如果他从始至终都知道真相,为什么今晚要来酒吧找我澄清?他不知道这里是谁地盘吗?他不知道很有可能会被我就地打死吗?”
“是个人都知道权衡事态严重性的,彭元肯定是料到这事超出他控制范围了,所以急于瞥清自己,这叫自保,不是犯傻。”宁境始终对几个月前彭元绑架他时的种种卑鄙手段诚惶诚恐、忌恨在心,所以对这个人有持有偏见也属正常,关键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偏执。
“证据呢?我凭什么相信你,就凭你的主观臆断?”
“我没有证据,但我就是知道彭元肯定是罪魁祸首!”宁大医生开始不讲理了。
柴伯璟放下搂着他的手,认真道:“宁医生,你在诊断一个病人是什么病症的时候,靠的也仅仅是第六感吗?这么草率的下结论是对你病人最大的不负责,有可能致命的。彭元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人是很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以我这些年跟他斗智斗勇的经验看来,他每次加害于我之后都毫不例外的会来挑衅,落井下石是他最喜闻乐见的事,并且他从不否认自己的行为。这次他等了这么长时间最终选择主动来找我摊牌,可见他是做了思想斗争的,我没证据证明他的话是真是假,所以这也是我选择暂时相信他的原因,要发掘真相,就不能意气用事,懂吗?”
难得严肃认真的一席话,听的宁境都张口结舌了,他心里还是不服,但又找不出说辞反驳,因为柴伯璟说的没错,要看到事实,就不能任性妄为。
“可是那包烟为什么会在他手上?总不可能是路边捡的吧,光这点就说不通啊。”
“给他烟的另有其人。”
宁境一滞:“谁?”
柴伯璟哼哼道:“我告诉你你认识吗?就算认识又能怎样?你有证据向警方证明什么?既然横竖都是无计可施,你就别瞎打听了。”宁境知道的越少越好。
“你不是一直很反对我追究这事吗,怎么今天见到彭元你反应比我还大,刚才那两下让我以为你要揍他呢,”柴伯璟又厚着脸皮扒在宁境身上,嗔声道:“原来我媳妇儿还有这么man的一面,看得我都惶恐了……”
宁境也诧异呢,他是不希望柴伯璟的事故闹大,但他刚刚在看见彭元那一刹那,那股邪火没理由的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轻松让他失去控制,待他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拽地上了。
当时他脑中空空,唯一的念头就是柴伯璟要不是抽了彭元给的那根烟,他就不可能是现在这副半残废模样!于是护崽心切作祟,让稳当了小半辈子的宁境毫不犹豫丢掉理智,当着酒吧所有人张牙舞爪起来……
柴伯璟一直不作出任何行动,就是为了等那个真正的幕后大佬主动出现,他知道那个人迟早会现身,他只管拉长了耐心守株待兔就行。
半个月后的大年三十如期而至,街上张灯结彩,到处是新春喜气洋洋的氛围,每家店铺门口都挂上了红通通的大灯笼,空气都被节日的喜悦渲染。街坊邻居朋友兄弟见着面都笑呵呵的嘹亮着声音道一句新春快乐,就连平时略微生疏的路人抬头撞上彼此的目光,也会溢出个热乎笑脸,互相点头招呼,这就是中国实实在在的过年喜乐气氛,到哪儿都没法复制。
宁境今年不值班了,一连为他人贡献了八个大年夜,今年跟领导提出休息自然也无可厚非。
大年三十,大清早的醒过来,看见身边沉睡的柴犬,那种传统节日赋予的意义加上心中爱意满溢的激动,这一刻他瞅着柴伯璟,觉得心脏沸腾的厉害,也不知道瞎兴奋个啥,够过头重重的在熟睡的人嘴上嘬了两大口。
“嗯……”柴伯璟觉得自己被两个深海鱼雷给炸醒了,一脸惺忪的撕开眼睛:“这才几点啊……你怎么就醒了?”天都还没亮呢。
“六点半了,赶紧起床。”宁境的小脸蛋闪烁着与实际年龄不符的纯真,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起床干嘛?”
“买菜啊!”
柴伯璟困得要死,昨天他两点多才睡觉,才几个小时宁境就要把他揪下床,太残忍了。
“我妈都买好了,不用我们买……我要睡觉。”说着就要把眼睛闭上。
谁知宁境趁他眼皮合上之际,眼疾手快的抻开他眼睛,固执的说:“不行,今天是我第一次正式去你家作客,我必须给伯母和豆豆买点儿礼物。”
“那你去楼下超市买箱牛奶就够了,我……”柴伯璟别开脸揉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我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