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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香烟与草莓

   穆小光发现周见武有个毛病,平时像个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但凡喝下几口小酒后整个人就变了个样,伶牙俐齿——不,这是哪门子的伶牙俐齿,这简直是强词夺理。

   “可我不喜欢你啊。”穆小光一口咬定,绝不嘴软。

   “我从来不信别人嘴里的话,我信我自己眼睛看到的。”周见武始终秉持最初看法。

   穆小光这个暴脾气啊,他就没见过这么犟的牛,拉都拉不回来:“好,你倒说说,你眼睛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你喜欢我。”周见武不是自信,而是确信。

   “哈哈哈……”穆小光笑的花枝乱颤,抹抹眼角的笑泪:“你以为你自以为是的喜欢真的就是喜欢吗?周见武,喜欢从来都是个误会,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谁喜欢谁的说法,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实际上也就是因为那晚上咱俩做了那事,你不甘心而已!你摸着自己良心说,在那之前你对我有一丁点儿意思吗?”

   周见武的脸就像个恒温器,没有任何温度的变化,始终是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说得对,在半年多前我对你是没兴趣,但经过那晚之后,你成功吸引到我了,不管白天黑夜吃喝拉撒,我没法不去想你,除了见你,我找不到其它办法来平衡自己。”

   穆小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周见武,他没有质疑过这句话的真假,因为他知道周见武就是个不屑于开玩笑的人。

   周见武的手缓缓移至穆小光扶着酒杯的手上,掌心包裹着他的手,眼中飞过几缕凌乱,也可以理解为感应到穆小光温度后的悸动,低低的说:“如果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三哥找璟哥谈事那晚当着他的面上红丝绒蛋糕?你就是有意在提醒我暗示我不要忘记某些事,你看别人的眼神跟看我都不一样,这些我都知道。”

   穆小光没有把手抽出来,他也说不出为什么,当周见武带着枪茧的手覆盖上来的时候,他莫名觉得心尖湿湿滑滑的,很跳脱的感觉:“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是因为我嫌弃你。”

   “对啊,没有深不见底的喜欢,哪来那么多嫌弃?”

   这回穆小光是彻底没话了,他今天在意识到,不论嘴炮还是拳脚,他一样都比不过周见武。

   “要不我们试试?”周见武乘胜逐北,双目深沉:“只要你不高兴,你有权利随时喊停。”

   周见武的目光非常柔软,像是早已看穿一切,但又带着些许不确定的胆怯,穆小光最看不得他这种坚毅中带着蜿蜒清水的眼神,因为……那晚他就是被周见武的这种眼神看的稀里糊涂卸下了最后一层盔甲。

   “我……我不想跟男人好……”穆小光始终没搞明白,阻碍他接受周见武的不是他自以为是的抗拒,而是自己强行堆砌的一道严禁男人攀爬的防火墙。

   这堵防火墙的存在没有一点道理,滑稽到就像小时候老人吓唬小孩不能说谎,否则会被豺狗叼到山上一样,尽管内心很奇怪为什么远在山上的豺狗会听得见自己说谎,但小时候就是不敢以身犯险去求证,穆小光现在就是被困在这种毫无道理的执拗里。

   周见武粗粝的拇指从穆小光的虎口处钻进去,稳稳地捏住他手心:“爱情本身是充满遗憾的,但拒绝去爱才是爱情最大的遗憾,我们都不要给彼此制造遗憾,好不好?”

   就在两个小伙子都沉浸在类似于谈情说爱的氛围里时,黑压压一伙人从大门口张扬而入,脚下踏出的尘嚣不可一世,那下刀子似的气势就算没看清来人是谁也感觉得出这帮人绝对来者不善,有谁来酒吧消遣脸上会挂着寻衅滋事的戾气?

   只是这大年三十的,什么人会来柴伯璟这儿砸场子?

   周见武眯起眼睛,视线集中在领头人身上,目光从几秒前的温润逐渐变得寒冽,他松开握着穆小光的手,身型归位站立起来,不声不响一副随时蓄势待发的架势。

   果然,还没等周见武插手,刚才不知带着媳妇儿去哪玩的柴伯璟现身了,像是有备而来,但又稍显始料未及。只不过他脸上搁置出的只有举重若轻,稳如泰山。

   “秦海喆……”穆小光倏地瞳孔放大,他声音都虚了,这个人他没有亲眼见过,但关于他和璟哥的过往传闻听过不计其数,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人居然敢在大年夜这天来璟哥底盘搅事。

   周见武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命令道:“别说话,站在这儿别动,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躲在吧台下面就行。”

   穆小光才不干,他的武力值虽然不能跟周见武比,但不代表他是怂货,立马回嘴:“不用你管。”

   柴伯璟凛白一笑,直视着秦海喆的视线带着破碎的刺儿,有点浮夸,有点骇人:“我这什么大场面啊能把秦哥给招来?您要来提前告诉我,今晚我就不接客了,清场候着您。”

   说话的人笑意盈盈,听话的人也眉开眼笑,但双方的磁场就是很怪异,满满的阴毒狠辣、绵里藏针。

   秦海喆眼睛一弯,眼尾拖出深深的沟壑,一字一句娓娓道来:“我这不是给你个惊喜吗,出狱这几个月愣是没敢来打扰你,就憋着在大年夜敲钟这天,踏着风尘雪雨第一个来跟你拜年呢!”

   秦海喆的阴险不仅存于内心,连那张细瘦到挂不住五两肉的面相都是五毒俱全的,看上去狠辣恶劣,举手投足都是不给自己和别人留余地的杀伐决绝。

   这话柴伯璟听得明明白白,秦海喆什么用意他再清楚不过,这人今天就是来砸场子的。只是现在酒吧里七、八十人是有的,要是当场掀桌子翻脸,他承担不起那治安责任,况且秦海喆身后那帮人有没有带武器他也不确定,盲目发起争端他很吃亏。

   柴伯璟选择退一步先看看势头,他客气的双手抱拳,轻笑道:“我是晚辈,就算要拜年也是我跟您拜,怎敢劳您大驾?既然秦哥今天来了,大过年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给兄弟们开几桌vip,多年不见,大家痛快畅饮怎么样?”

   柴伯璟显然是在让步,他不想把事闹大,原因其一,不想增加伤害成本,其二,不想让身后的宁境加入到这场对战,脏了他的眼,伤了他的身。

   只是他强迫自己咽下险些被害丧命的仇恨、选择低头让步的举动并没有让秦海喆就此作罢,反而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