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显而易见,柴伯璟作为解决问题的交换条件,自告奋勇单枪匹马去找闫陆了——没错,是他自告奋勇一定要去的。虽然没有证据,但孟渝的玉石在缅甸北部被劫持的意外十有八九跟闫陆有关,说明白了他这就是间接给柴伯璟施加压力,双方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戳破。
孟渝是不会用自己兄弟作为解决问题的筹码的,但柴伯璟固执到竟然瞒着他私下跟闫陆联系并且达成一致条件——闫陆当着柴伯璟的面就打电话给缅甸的合作伙伴,也就是当地武装组织的头子,当天下午就把那批玉石放行物归原主。
至于闫陆的条件,听起来也不算过分,就是让柴伯璟陪他吃顿饭,只有他们俩的饭局。
既然闫陆说到做到,柴伯璟是个汉子,也不可能出尔反尔,晚上还真就陪闫陆吃饭去了。
一顿饭下来,在只有他俩的包间里,闫陆雀跃万分,让柴伯璟给他夹菜,喂他吃饭喝汤,给他剥桔子,再一瓣一瓣喂他嘴里。闫陆知道不能明面上占他便宜,所以哪怕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还是狂憋着随时会井喷的冲动,近距离欣赏这个小壮汉的美好,然后三五不时在他喂自己吃东西的时候假装不经意的舔一下他手指,接着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不可控的哆嗦……
这种极度恶心的心思让柴伯璟就像在地狱兜了一圈,他回到住处洗了两个小时的澡,也不知道是哪里不满意,他就是觉得自己脏,尤其两只手,他愣是用肥皂褪了十几遍,手都快秃噜皮了。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在家给自己消毒的时候,闫陆出事了。
那晚闫陆在郊区的别墅发生爆炸,根据后来公安机关从监控的调查取证看来,爆炸时闫陆是在别墅里的,但因为炸弹火力太猛,连房子屋顶和承重墙都被掀了,人肯定也成碎片,找不到全尸了。
柴伯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那叫一个欢欣鼓舞,同时他也很好奇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敢在城郊做爆炸案,并且让几乎不留任何有用的痕迹,让警察根本无从下手查证。
但他也隐约觉出哪里不对头,其它不说,光时间的衔接和事发档口就太凑巧了,为什么这案子不早不晚,偏偏在闫陆帮三哥解决了玉石的问题后发生了?
以三哥的心思敏捷肯定料到自己这次被闫陆摆了一道,难道是三哥来了个卸磨杀驴?
柴伯璟不敢问,他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安全。
他一直没深入了解过那天闫陆的别墅爆炸事出何因,一是因为无关痛痒,二是那人死了后也就没人骚扰他了,对他百利无一害。只是后来慢慢听周围的兄弟私下悄悄八卦,说那晚的爆炸案虽然不是三哥干的,但他在中间绝对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再说清楚点,三哥在借刀杀人呢!
只是这事谁都无从考证,也没人敢找死去向孟渝求证,虾兵蟹将们干好自己锅碗瓢盆的体力活就行,技术活还轮不到他们插手。
闫陆从那以后就完全消失了,再也没在柴伯璟眼前出现过,江湖上对于他的各种传闻也从刚开始的五花八门变得越来越少,后来索性没人再提起这人。
柴伯璟以为闫陆是真的死了,没想到竟然会在十几年后,以这种见鬼的方式再见到他。而且柴伯璟很确定,这次闫陆出现是有备而来的,他的一举一动告诉柴伯璟,他不止要把他掳走,还要一块把某些人一并铲除……
宁境醒过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发现自己是在个陌生的地方,手上还吊着水,他一眼识别出这里是医院,然后坐在床边怔怔盯着他看的人,是柴伯璟。
柴伯璟……
宁境顿时脑子混乱了,他明明记得那帮人把自己推下车后就拂尘而去,柴伯璟现在怎么会在他面前,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宁境用力眨了几下眼睛,又睁开,怎么这个柴伯璟还没消失?不但没消失,还瞅着自己嘻嘻笑起来。
“傻看着我眨什么眼睛,痉挛是不是?”
柴伯璟一出声,宁境知道这不是幻觉了,惊奇道:“你怎么会……你不是被他们……”
柴伯璟伸手轻轻堵住他嘴巴,摇摇头暗示他不要在公开场合讨论这个话题。
“我没事,好着呢!”他咧出个傻头傻脑的笑。
宁境骂道:“好个屁!你这一脸血怎么回事?”
他恼怒的语气中夹着无尽的担心,明明他被踢下车之前柴伯璟都好好的,怎么才几个小时他就伤成这样?脑门心还包扎上了,难道他是从那群人手中强行逃跑出来的?就算是……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然后这是哪里的医院?他是怎么来到医院的?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晕厥的最后一秒明明是躺在一条泥沟里的。
一连串的疑问冒出脑海,还没等宁境开口问,柴伯璟就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和声道:“过路的人发现你晕在路边然后把你抬进医院的,医生说你大部分是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你之所以会晕过去,是因为外边气温太低,加上你体力消耗太多,导致血管痉挛收缩,然后引起……引起……”
“引起脑缺血。”宁境适时地补充道。
“哈哈哈……你知道就好,我都记不了那些专业名词。”
宁境眼神复杂的盯着他,柴伯璟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根本不像几个小时前才经历过绑架斗殴事件的人,该不会连这种事他也习以为常吧?
“我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宁境可没忘了这茬儿。
这事柴伯璟倒没打算骗他,实话说:“秦海喆那狗日的骂你,老子给了他一脑袋!”
宁境就算不在场,他也能想象这“一脑袋”有多狠,就连隔着纱布都看得出脑门是肿的。
“你怎么跑出来的?”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那帮人如此凶悍无度,不惜以用暴力手段带走柴伯璟,不可能说放人就放人。
柴伯璟无奈的摆摆手,轻松道:“嗐,别提了,我以为他们要报复我,要卸我条胳膊还是砍条腿什么的,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下半辈子坐轮椅了,搞了半天是找我打听点儿道上的事。”
宁境虽然不混社会,但他也没那么傻,他可是亲眼目睹那帮人杀气腾腾的冲进酒吧,砸东西打人,然后野蛮的把他们带走,半路再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扔下车……种种行径都暴露着这些人残暴狰狞的脾性,如果当真如柴伯璟所说只是想从他口中打听点消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宁境斜睨着柴伯璟,冷哼一声:“柴伯璟,你真觉得我是个傻叉,说骗就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