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小光猜到璟哥会问起周见武的事,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打听,他都还没合计好该怎么说呢……
“后来你们被绑走后,其实我们有犹豫过要不要报警,”穆小光交待说:“但周见武说不能报警,会带害你和宁医生,所以我们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帮我们收拾干净,然后就走了。”
“没了?”柴伯璟貌似不相信。
“没了。”穆小光说。
其实穆小光只是选择性说了实话,昨晚……他该死的又被周见武那畜生占便宜了。
不管穆小光嘴上再怎么嫌弃周见武这个四肢发达的怪物,人家昨晚还是因为护着他,被秦海喆的小弟在大臂上削了一刀,都皮开肉绽了。
问题是穆小光轰都轰不走他,让他去医院处理伤口他就是不去,只是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然后用纱布随便包扎了一下,他非要留下陪着穆小光,没原因,就是不走。
穆小光犟不过他,眼瞅那伤口才绑上去的纱布,过不了几分钟就洇红了,再这么下去估计天还不亮周见武就成干尸了。
最终穆小光只能骂骂咧咧的带他去附近的私人诊所处理伤口。
也不知道周见武是真伤还是装伤,他明明是手臂被削了,在步行去诊所的路上却一直紧挨着穆小光,整个胸膛加肩膀几乎都是贴他身上的,加上这人壮的像头牛,穆小光搀他搀得大冷天都出了一身汗。
他本想骂几句,但一寻思好歹这是周见武第二次救他,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于是那几句脏话又憋回去了。
但就在缝完针回去的路上,周见武趁人穿过某条逼仄的小巷时,突然来了力气,另一只胳膊把穆小光直接横压在背后的砖墙上,就跟忍无可忍似的,一鼓作气的亲穆小光嘴上。
不知道是不是几个小时前打架的戾气未消,还是心中还憋着一股不痛快的怒火,穆小光这次没有把人推开,在骂了一句“狗蛋玩意儿”后,不遗余力的箍着周见武的脖子跟斗殴似的在巷子里狠狠的跟人亲了一场。
事后穆小光也反思过自己当时什么心态,无非就是一种莫名其妙来劲儿的心理,当中不乏也掺杂着不服气。这段时间他光被周见武恐吓威胁了,总不能跟个怂货一样回回被他摁着脑袋走吧,好歹是时候反击一次了——打架打不过你,亲个嘴小爷还会输给你吗?
所以,昨天凌晨,穆小光春风得意的认为自己终于赢过周见武一次了,掌声响起来……
酒吧在关门整顿了几天后,重新开张,大年三十那场事故穿了个十里八街,对生意肯定有影响,但柴伯璟也不着急,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咸不淡的就跟往常一样,该咋咋滴,就没想过要做点什么善后。
酒吧重新营业后,他去酒吧的次数明显减少,待的时间也没之前久,基本就是晚上去个把小时就走人,都丢给穆小光打理了。
穆小光脑子简单,完全没有多想,纯粹以为这个把星期璟哥想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要么就是在家陪嫂子。
柴伯璟确实一个星期都待在宁境家里,而宁境也因为那晚的事请了一周的假,俩人白天黑夜都黏在一起,那股谈恋爱的黏糊劲儿依旧在,但宁境就是觉得哪里反常,却又说不上来。
柴伯璟平时在他面前是个话痨,张口闭口就跟个说书的一样,滔滔不断连绵不绝,只要宁境不打断他他能在你耳边念叨一个对时,要么就跟个无骨鸡似的时刻都要赖着宁境,钻头觅缝不放过每一个可以吃豆腐的机会,就算没有机会,制造机会他也要吃。
一直是这么个尿性的柴伯璟这些天在宁境面前却表现得冷静了许多——也许用“迟钝”来形容会更贴切。
宁境跟他聊天,聊着聊着柴伯璟的思绪就不知跑哪儿去了,双眼木登登的,脸上一片茫然;炒菜时菜都熟了却忘记出锅,一直魂不守舍的拿着锅铲在锅里搅和,直到那锅空心菜炒的又黄又蔫儿;洗澡放水时居然忘记加冷水,顶着七十度的烫水就这么淋上去,在感觉到被烫秃噜了一层皮后,柴伯璟跳脚舞手的惨叫着从卫生间跑出来,宁境抬头看见他从肩膀到胸口烧红的皮肤已经轻微脱皮了……幸好柴伯璟反应快,察觉到烫后第一个动作就是俩手死死护住老二,否则只能呵呵呵了。
宁境不想再装作熟视无睹,这几天柴伯璟的反常让他没法视而不见。
宁境帮他擦了烫伤膏后,眼中盈着满眶的信任与安抚,问:“你这几天怎么回事能跟我说说吗?我觉得你很不对劲。”
“这几天?”柴伯璟企图装傻蒙混过关:“……哪几天?”
宁境冷笑着看看窗外,强硬的语气中带着柴伯璟直到今天还不肯对他坦白的失望:“你又不是塑料袋,一天装来装去的有意思么?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跟我说实话?”
看来宁境这些天表面看似无所事事,实则随时都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这人有点可怕啊。
宁境的直觉是完全正确的,这些天柴伯璟六神无主的原因就是因为闫陆的出现。
他知道闫陆是什么实力,也知道闫陆有多少筹码,更清楚闫陆对他势在必得的决心,如果单单是对抗秦海喆,柴伯璟不会这么瞻前顾后,大不了鱼死网破他就不信治不了秦海喆这种野蛮屠夫。但现在对手升级了,变成一个连孟渝都婉敬他三分的人,加上这个人动机不纯,想要摆脱他就难上加上。
这些天柴伯璟不止一次翻来覆去在脑子里重播闫陆那晚说的话,一个星期了,他竟然没想出任何办法来破解闫陆这个局,并且越想越力不从心,甚至悲观的觉得除了应承他的条件,自己真的没有选择。
他试想过,如果回到十年前,他还是单身一人,没有豆豆,没有宁境,他会选择跟闫陆硬碰硬吗?答案是肯定的,哪怕是以卵击石,他也不会犹豫,他柴伯璟从来就没怕过死,只是因为有了牵挂,所以舍不得死。
他眼中藏着无边无际的温柔,静静的盯着他的宁医生就跟看不够似的,带着淡淡的委屈说:“我老底都兜给你了,还有什么好骗你的?我正想问你,为什么这段时间我老觉得脑子容易空白,我明明什么都没在想,但不知不觉中就会跑神,一跑神就不知道自己在干嘛,我都没法控制这种症状,这跟我上次的手术有关系吗?”
对不起啊爱人,我又骗你了,只是除了再骗你……我真的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