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的月光像一块湿滑的白布铺盖在车前,透过前挡射在前座两个人身上,让本就沉默的局面看上去更添犀利。
“我没想隐瞒你,再说这种事怎么可能隐瞒得了,”柴伯璟下定决心要把自己毕生最优秀的演技都用在今晚,认真道:“我就是想出国进修一下,咖啡是我的爱好,我不想因为生活方式的改变放弃自己的追求。”
宁境确实不高兴,但他不高兴的原因不是柴伯璟要出国,而是柴伯璟要出国第一个被告知的人却不是他,作为正宫,他心理的天平就是无法平衡,这中事他居然是从第三个人口中得知的。
宁境作为一个中年男人,耍着幼稚的小性子,撇着嘴说:“要是我今晚没有来接你,我是不是要等到你出发那天才知道你要去慕尼黑?”
字面意思是责怪的,说出来的语气却是憋屈的,就跟受到多大的怠慢似的,小心肝这么不堪一击的宁医生就连柴伯璟就甚少见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向来高冷没有血性的宁境在柴伯璟面前就变成一个看心情吃飞醋的大男生,柴伯璟自然是乐在其中的,只是有时候那醋的落脚点挺让人尴尬。不过他知道,宁境所有不讲理的行为,都是爱他的表现。
“怎么可能,机票是今晚才确定的,我都还没来得及回家跟你说呢你就自己打听到酒吧来了。”柴伯璟笑着伸手揉捏着坐在驾驶座上宁境的后颈子,细细软软的皮肤捏起来都很享受。
“为什么不早不晚偏偏现在去?”其实宁境是想问为什么一去就是两个月,这两个月他连个活人都见不到,不得虐死他!
柴伯璟说:“人家培训课程什么时候办又不是我说了算,既然有这几个出国深造的机会我也不想浪费,我想把自己喜欢和擅长的事做到最精湛。”
宁境好毫不客气的打击道:“拉倒吧你,不就是冲个咖啡的活计,说的跟出国深造什么细胞级医疗技术一样,故弄玄虚。”
柴伯璟看宁境的小情绪似乎没刚才那么重了,心里总算踏实一点,忙趁机巴结媳妇儿:“噢哟,是是是,没你宁医生那么高大上,我不就是个冲咖啡的小弟吗,哪比得上你拿手术刀的高精尖呢,再说了,你以为我出去深造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以后能给我媳妇儿煮一杯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咖啡么?”
被柴伯璟这么一哄哄,宁境气也消了,刚才的不痛快也没了,没好气的笑道:“谁稀罕喝你的臭咖啡……”
柴伯璟厚着脸皮,越过置物槽靠过去挤着宁境,来了个猛男发嗲:“我知道你不稀罕,是我稀罕你喝行了吧?”
说完,下颌一扬顺势就覆上宁境凉凉的的嘴唇,将宁境接下来想要说的话全部堵在嘴边,有时候人的心情无论用多华丽的措辞都无法表达一星半点,一个暖暖的吻却能轻易将所有感情全盘托出……
结束这个热情高涨的亲亲,柴伯璟的脑门顶着宁境,就这么凑在他嘴边,轻声低喃:“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下班就乖乖回家,别到处瞎跑,更不能出去浪。”
宁境不屑的哼道:“怎么还恶人先告状呢?倒是你,去到那边不准勾搭男人……女人也不行!”
柴伯璟这种野性不忸怩的男人更对味欧洲审美,尤其他长得又高又结实,更是从外形到个性都迎合了老外的心头好,去到那边不止女人,估计连男人都想吃他,太不安全了。
“遵命,媳妇儿。”柴伯璟这时候倒是很狗腿。
宁境自己也奇怪,面对柴伯璟最近左一声“媳妇儿”右一声“媳妇儿”的喊,他怎么越听越顺耳了,甚至还有点喜欢柴伯璟这么喊他,看来刘淳淳说的没错,他就是闷骚而不自知。
“拜托你个事。”柴伯璟显得格外客气。
“嗯?”宁境不懂他如此郑重其事要交待什么。
“这两个月里要是你不太忙的时候,可以去我家看看豆豆和我妈么?其他没什么,就是不放心那一老一小,都是不让人省心的灯。”
宁境痛快答应了:“没问题,我每个星期至少去一次,你就放心吧,踏踏实实的去。”
这句“踏踏实实的去”再次戳中柴伯璟的痛处,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法踏实。
走的那天,宁境早上临出门前不舍的跟他腻歪了好一会儿,亲亲抱抱的,像个树袋熊裹在他身上拉都拉不走,柴伯璟都有些哭笑不得。他很意外宁境怎么会有如此粘人甜腻的一面,越是相处越发现宁医生根本不像他外表那么性冷淡,这人内心火热着呢,只是没遇上可以让他充分燃烧的人!
柴伯璟心情复杂且低落,但还要装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他亲了亲宁境,哄道:“等我回来。”这四个字模糊着说出来,连柴伯璟自己都没自信,他都不敢想象两个月后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宁境走了,柴伯璟淤活的念想像被斩断,前一秒温存高涨的情绪顿时跌落万丈,他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我去哪里找你?”
电话那头的闫陆满意的一弯嘴角,自从柴伯璟给他肯定答复那天起,他心情都明媚得很,他不觉得自己的手段卑鄙,任何事只有达到最终目的,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奖励。
闫陆给了柴伯璟一个地址,这是K市北市区的一处居民楼,柴伯璟照着地方找了过去。一路上,他把最近几天跟谭赟警官沟通好的对话暗号和几个联系方式又重新捋了一遍,在闫陆面前他没有出错的机会,一旦出错就意味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重新设置了手机,把该改的都改了一遍,他知道这次就是孤注一掷,他没信心,也没选择。
闫陆审视柴伯璟的眼神就像X射线,在对他全身上下由内而外进行物质判断,看的柴伯璟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我们什么时候去缅甸?”他只能用语言打断闫陆黏糊的视线。
闫陆坐在沙发上,挂出一个没有意义的笑脸:“不忙,慢慢去。”
这么一说柴伯璟就不冷静了,这里是K市市区,只要出门他就有机会跟宁境碰上,多待一秒他都觉得心惊胆颤。
“不是说那边有事要处理吗?”他压下焦急的心,故作淡定:“干嘛还在这里耗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