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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香烟与草莓

   这些天但凡一出门,柴伯璟就止不住的胆颤心惊,他已经好几天没跟宁境联系了,他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状态,是发疯了还是勉强维持正常。他最怕一出门被宁境撞上,到时一边是闫陆,一边是宁境,那就真是背腹受敌了。

   闫陆嘴上说着带他们出来透透风,可当他们走进K市这家五星酒店时,柴伯璟预感这顿饭肯定不止他们仨。

   果不其然,在他们到达之前已经有三个人正坐在某豪包点好菜候着了。包间里的三个人柴伯璟一个都不认识,龚飞也不在,这让他不自觉的提高警惕。

   从闫陆跟他们双手合十的问候方式看出来,对面那三个人应该是泰国人,但他们讲的是中文,并且口音不重,这么看来很可能是常年跟中国人打交道。

   饭局没有柴伯璟想象中的严肃,双方都是边吃边聊,偶尔提起一两句跟毒品有关的话题,但都是一带而过没有细说,大部分还是在胡侃天地。柴伯璟没插话,始终静静的夹菜吃,洗耳恭听这些人的交谈内容,企图从中获取信息量。

   对方领头的那个人叫格拉帕,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中等个头,身材黑瘦,留了个山羊胡显得老态,窄窄的眼皮尽泛狡诈油滑的精光,但又不乏冷薄的狠戾。

   这种深不见底的复杂眼神貌似在毒贩中是很常见的。

   饭局过半,柴伯璟零零碎碎终于听明白格拉帕刻意从清莱到国内找闫陆的原因——他在泰国存有一批毒,但由于两个月前被竞争对手暗算祸害,把他手上的线全切断了,导致货在手却没有渠道出。他收到消息,知道下个月闫陆要往国内走一批货。

   当柴伯璟听格拉瓦云淡风轻的报了个数量时,虽然外表故作镇定,但心中却狠狠的惊叹了一声:贫穷真的限制了老子的想象!

   就这白面儿的量……如果做个平易近人的比喻,就是把它们和成面都够蒸十来屉馒头了!

   “闫老板什么时候回缅甸?”想必格拉帕也是惦记早日出货,迫不及待的打探闫陆回缅时间。

   闫陆出其不意的说了一句:“今天见完你,明早就走。”

   柴伯璟很意外,这个好消息来的实在是太突然,只要去到缅甸,他就不必每天提溜着心生怕被宁境碰上——虽然他也知道在西城片区碰到宁境的几率真的微乎其微。

   闫陆让柴伯璟去服务台再加两瓶红酒,柴伯璟起身出去了。

   宁境跟于储光教授走在五星酒店的过道上,俩人都酒足饭饱,不想再裹着那堆小年轻划拳喝酒玩对对碰,于是从包间出来透透风,顺便讨论下学术问题。

   今天是K市一院跟邻市人民医院两家共同举办的学术合作研讨会,就在本市最豪华的五星酒店举行。宁境本人是不喜欢出席公共场合参加任何活动的,但医学方面的交流研讨会例外,他喜欢跟同行共享临床心得,来增加自己的职业厚度。

   俩人都慢吞吞的在宽敞的走道上来回踱步,宁境虚心听着于储光教授分享国外一个成功的脑瘤切除病例:“美国有一个五十岁的女病患,她是四期黑色素瘤引起的脑瘤复发,而且肿瘤的位置决定了不能通过手术和放疗来治疗,于是她的主治医生Golby博士建议接受间质激光消融术,这种新型治疗技术是利用影像导航系统,将激光光纤引导至需要治疗的大脑区域,然后……”

   宁境全神贯注的倾听于储光的讲解,他对医学学术上的兴趣是毋庸置疑的,从大学接触医学到现在工作多年,即便他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每次在面对新的手术方程式时还是会抑制不住的亢奋。

   就在宁境半颔首专心解析于储光的话时,一个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突然从他跟前横穿过去,掠过一阵风,吓得宁境慌忙止步。

   刚要问怎么走路这么莽撞,一抬头,当他看到那个人直冲冲走向服务台的背影时,毫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神抽了,全身发颤站在原地,脚都迈不出去。

   果然……那天晚上他没看错,那个人,就是柴伯璟。

   宁境连眼皮都在狂跳,委屈和恼火一哄而上,同时一种被伤害到支离破碎的情绪死死捆绑住他,让他寸步难行。

   柴伯璟没有去德国,他骗了自己,他为什么要说谎?有什么事是连他都不能告诉的?

   于储光没察觉到宁境的反常,继续自顾自的讲着刚才的病患,宁境一脸阴森垮暗,径直朝服务台走去。

   他有很多问题要质问柴伯璟。

   柴伯璟让服务员加了两瓶红酒,刚一转身,宁境直楞楞的戳在他眼前,面无表情——不,是那种燥怒到面部肌肉都彻底失去活动力。看上去没有情绪,实际绷在胸腔的盛怒早已通过他嗤鼻的呼吸暴露无疑。

   柴伯璟都来不及感叹自己的倒霉,他颤巍巍的张开嘴:“你……”

   “你为什么要骗我?!”宁境的声音冷肃,声线不稳。

   柴伯璟没时间跟他从头到尾解释,更不可能告诉他此行目的,只能说:“我没办法跟你解释,但你要相信我……”

   “我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口口声声说着爱我转身就把我骗的晕头转向的人!”宁境的失控说来就来,不管不顾的在酒店大堂发起疯来。

   “听我说,你不要闹,我是骗你了,但事情绝不像你想的那么糟糕。”柴伯璟在心里哀求宁境不要闹事,他左顾右盼,生怕闫陆秦海喆他们会突然出现。

   显然宁境并没有领会到柴伯璟话中的含义,他只觉得这个人竟然如此处心积虑骗他,什么去德国进修,什么不准给他电话,关机几天到头来给他的说辞是慕尼黑郊区没有信号……这几天他发了疯的打他手机一直是关机,他又纳闷又担心,所有最坏的情况他都在心里不止过了一遍,连上班都心不在焉,他担惊受怕成这样,搞了半天,人家一直都跟他住在同一个城市!被骗的团团转的人是他!

   “你有什么权利让我不要闹,是谁先对不起谁的?有什么问题你非得用欺骗来解决!”

   这是柴伯璟没有想到的,宁境张牙舞爪的行为马上引来旁人侧目,他顾不上许多,捂住宁境的嘴把人半钳制着拖到过道拐角的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