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元咬在嘴里的烟差点就错愕的掉地上,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继而咧着嘴笑道:“宁医生,我一不是你男人的男人,二不是你男人的兄弟,我跟他可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他失踪了你来问我是不是方向找错了?”
其实宁境对彭元也没抱多大希望,他只是想尽己所能打听跟柴伯璟有关的消息,就算几率不大,他还是想试试,只是现在看来他好像真的使错劲儿了……
不过就算彭元不知道柴伯璟的行踪,但不代表他这里就没有线索,宁境咽了一口果汁,又问:“之前的越野赛,你说当时是秦海喆陷害你给柴伯璟下药,那我想问问,你觉得秦海喆背后还有人吗?还是……”
提起莫名其妙被秦海喆坑的那次,彭元无奈的长叹一口气,难得在他脸上看见哭笑不得左右不是的表情,他静静地低头吃了几口烟,慢悠悠的说:“秦海喆坐牢十几年,之前跟他一起拼火的兄弟早就人走茶凉散伙了,他才出狱几个月,如果真要有大动作,身后必须有个人撑着他,不然以他现在的势力范围,单打独斗他什么事都做不了!”
“那他背后的人会是谁?”宁境有预感这个“背后的人”就是逼迫柴伯璟不得不消失的原因。
他本以为彭元想都不想就会张口告诉他不知道,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彭元没马上答复,反而深蹙短粗的眉头,沉思起来……这代表应该有戏。
宁境没有打扰他,默默给自己也点了根烟,给足彭元权衡的时间。
估计是早已适应柴伯璟酒吧的氛围,对于彭元这个满满奢靡风格的场所他很不自在,老是觉得跟这环境格格不入,像个异物。他努力掩饰自己的忐忑,想在这纸醉金迷的灯光下看上去更沉稳自若一些,他想让自己更有气场一点,以此来向彭元施加压力,同时也给自己壮壮胆。
说实话,宁境胆怯了一整天,刚才开车过来的途中一路给自己助威呐喊,反复叮嘱一会儿千万不能让彭元看出自己的不安,临踏入酒吧这扇门时,他是给自己在心里响当当的喊了个“一二三”才跟木头人似的一步跨进门的。
宁境心中的胆怯不是害怕彭元对他动粗,而是害怕从彭元口中听到那些柴伯璟没有跟他坦白过的不堪其扰的过往,以及万一在得知柴伯璟的去向后,他胸口那座心墙会控制不住的塌方。
经过这几个月的多灾多难,他恐惧一切跟柴伯璟有关的意外,但他也清楚,不论柴伯璟这边真相如何,他除了迎难而上,不会做别的选择。
“宁医生,这事如果你想知道更确切的答案,我建议你亲自去找三哥……也就是孟渝,你对他肯定不陌生吧?”彭元思索许久,认为在这件事上还是轮不到他这个局外人信口开河,于是给宁境指了这么条路。
孟渝?
宁境急于确定:“他知道柴伯璟去哪里了?”
“我哪知道,”彭元看出来这人已经急火攻心了,那迫切的样子恨不得咬他一口:“我只是建议,三哥可能收到点风声,也可能没有。”
宁境虽然心急如焚,但也不傻,他眯起眼睛:“你肯定心里有底,不然凭什么让我去找孟渝?”
彭元笑而不语,既然被看出端倪,他也不会假惺惺的否认,但就是不说话。
宁境实在没辙,他撬不开彭元的嘴,只能退一步说:“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逼你,但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可以吗?”
彭元点头,他算是看出来了,宁境今天是不打算空手而归的,他多少得放点消息给他,不然这人今晚肯定要在这儿死赖着不走。
“大年三十那晚秦海喆带人来柴伯璟酒吧闹事,你肯定知道吧?”
彭元点头默认。
“你觉得今儿这事跟那天那伙人……唉说白了,你觉得跟秦海喆有关系吗?”
“有。”彭元回答的干脆肯定。
宁境双手抱拳感激不尽:“谢谢。”
当他起身走出门时,彭元在他身后又喊了一声:“如果不出意外,你男人接下来会去缅甸,这是我送你的答案,就当是为那次绑架你赔个不是。”
宁境一脚踩停在门口,背对着彭元绷直了身子。彭元能说到这个份上,说明他对柴伯璟的去向是十拿九稳的。
那晚上他甚至有冲动拿来车上那把手术刀,回头跑进酒吧挟持彭元逼他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但他再三犹豫还是打消了这个疯魔的念头。一来是他不想在跟柴伯璟的误会还没解除前就被抓去吃牢饭,二来他认为彭元如此守口如瓶肯定另有原因,所以他决定先去找孟渝。
宁境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就如期去了医院。
照常坐诊,照常手术,并没有因为柴伯璟的事搞得自己心慌意乱。唯一让他情绪大起大落肝肠寸断的只有第一晚,宿醉后的早上,当他收拾起自己的激动,冷静下来跟穆小光沟通后,在心中暗自得出结论后,反而平静了很多。他默默在心里给自己规划了一遍,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清晰的思路,张弛有度,宁境确实很了不起。
坐诊的时候,宁境手机响了,他扫了一眼来电后摁成静音,面不改色的继续给患者看病,直到告一段落,他才跟胡溪说了一声要去卫生间,十分钟回来,然后走出神外诊室。
“喂,小穆,怎么说?”他举着电话,没有了刚才面对患者的四平八稳,声音延伸出的是难以掩饰的心急火燎。
“三爷爷说,如果你着急的话就今晚上,如果不急……”
穆小光话未脱口,宁境就抢着说道:“那就今晚,去哪里?”
穆小光:“三爷爷说地址你定就行。”
宁境合计了一下,说:“那我去酒吧等他。”
挂断电话,宁境长舒了一口气,只要孟渝愿意见他,心里就踏实了。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昂首阔步的走出洗手间。
宁境对今晚见孟渝是很矛盾的,这种心情跟昨天他去找彭元很相似,又想又怕,想知道真相,但又怕知道后无计可施,那才悲哀。
其实随着跟柴伯璟关系的日渐加深,宁境刚开始那点优越感早就被磨的一点儿不剩,他越来越发现自己无能,但凡每次遇到点事都是柴伯璟挡在前面为他开山劈石保驾护航,而他就像个孱弱可欺的半残废一样躲在身后,只能等待被超人营救。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