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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香烟与草莓

   那晚宁境赶到酒吧已经是十点多的事,穆小光带他去到既靠窗户又相对隐蔽的一张桌子,孟渝已然正坐中间等他,周见武坐在靠边的沙发上,见宁境来了,招呼一声就不声不响的回避了。

   孟渝不出声,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疲惫到有几分狼狈的宁境,哼哼笑了。

   宁境很识趣,知道这人肯定等自己很久了,马上就赔不是:“对不起……三哥,我今天下午接了个脑外伤急诊手术,中间出了点小case,一做就六七个小时,我没想到会做这么晚。”

   孟渝还是那副老练模样,不咸不淡的说:“你男朋友都下落不明了,你还有心思做手术?我该理解为你是心理素质太好,还是压根儿就没上心呢?”显然这句话是在调侃宁境,因为如果宁境不上心,也就不会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宁境没置气,只是无奈的笑道:“三哥,我那是救命啊,不能一概而论。”

   孟渝笑笑,把面前倒好的一杯酒推给宁境:“喝了我们再开始谈话。”

   宁境一愣怔,没想到孟渝跟他也玩这招,但他还是抬起酒杯。他以为这杯是啤酒,一凑到鼻尖才闻见强烈的苦涩酒精味,并且没有加过任何饮料,很烈,这杯下肚估计都还没来得及说正事他就醉过去了,于是迟疑的看了孟渝一眼。

   孟渝不以为然,一手垂在腿间,一手搁在沙发上,说:“看我干嘛?我等了你三个小时,一杯酒不算什么吧?”

   宁境笑道:“言之有理。”说罢,憋着气头一仰咕咚咕咚把酒都干了。

   酒一入喉才知道,这比前天晚上穆小光给他调的鸡尾酒烈多了,那个好歹还兑点儿饮料,这杯是纯酒精啊,烧的他喉咙都快着火了,只能又给自己点了根烟。

   “三哥,我要怎样才能找到柴伯璟?”宁境抽了一口烟就开门见山道。

   孟渝以为他会问柴伯璟不辞而别的原因,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来势汹汹的问题,他轻笑一声:“你先回答我,如果你找到他你要干什么?”

   “把他带回来。”宁境语气坚定。

   孟渝没忍住敞开大笑,他不是在嘲笑宁境的自不量力,而是发现这人真的太单纯,他用指腹摁了一下眼角笑出的泪,啧啧道:“宁医生,你真的太好玩了,你以为柴伯璟是失孤,只要知道他在哪里,你就能把他领回家吗?”

   “为什么不能?”宁境被他那一笑搞得有点不悦:“他又不是在坐牢,只要我能找到他,我就能带他回来!”

   孟渝没有跟他争论,只是拢起眉眼的笑意,沉声说了一句:“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去找他?”

   “…………”

   宁境断片了,像卡带一样,脑子说瘫痪就瘫痪,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怎么想得到这个自认为这辈子都不可能跟自己沾边的边缘群体现在会跟他最爱的人挂钩上了,这个失实的真相让他霎时瞠目结舌,之前计划着要问孟渝的那些问题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了”这四个字。

   怪不得彭元说柴伯璟会去缅甸,原来是这个意思!

   半晌,宁境才胆颤心惊的抬起头,怯怯的问:“……柴伯璟?”

   孟渝说:“他是不得不去,没选择。”

   宁境一下就激动了,一拳敲在桌上怒道:“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帮他?这就是你们所谓称生死之交的兄弟情吗!”

   宁境一直以为孟渝对于柴伯璟而言,除了曾经的大哥,也是他心中的兄长,兄弟手足,却没想到孟渝竟能如此淡漠。

   “你连事情经过就没弄清楚就在这大呼小叫,宁境,你是不是觉得我真不会动你?”孟渝终于也暴露出厌仄情绪了。

   宁境哑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就是在道德绑架,毕竟就算孟渝跟柴伯璟是流着同一股血的亲兄弟,人也没有必须为他付诸性命的义务。尽管他对于他们的了解仅限于看纪录片但,也知道那帮人有多穷凶极恶心狠手辣,就是一群没人性的暴徒,孟渝确实没必要因为柴伯璟一个人给自己惹祸上身。

   “对不起,我刚才失控了。”宁境低声致歉。

   两个人都沉默了,像在归位思绪,又像因为想说的太多而不知从何牵起,直到十几分钟后,孟渝才慢吞吞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说:“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阿璟去了缅甸,在这之前我一直认为他好好跟你待一块儿享受爱情呢。”

   孟渝的话无意戳中了宁境的痛点,他鼻梁又酸涩了,深长的吸了吸鼻子,但却堵不住已经涌上的厚重鼻音:“你是怎么知道的?”

   孟渝又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道:“闫陆。”

   “闫陆?”宁境从未听说过这个人:“是你朋友?”

   “哈,”孟渝嘲讽一笑:“我跟他的矛盾一旦计较起来,就是两败俱伤、破釜沉舟的结局,你说我跟他能是朋友吗?”

   “那为什么他要告诉你柴伯璟的行踪?”宁境没想明白。

   孟渝:“因为阿璟就是他掳走的,他打电话来是跟我耀武扬威呢!”

   宁境还是一知半解。

   “他喜欢阿璟,喜欢了十几年。”

   孟渝此话一出,宁境惊诧的同时浑身一凉,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柴伯璟跟这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里随时有可能被……

   “大年三十那晚是不是秦海喆带人来闹过事?”

   “是。”

   “闫陆就是秦海喆的幕后老大,整件事都是他策划的,”孟渝脸色愈渐乌青:“他就是那晚跟阿璟谈的条件。”

   宁境现在才恍悟那帮人为什么中途要把他推下车,原来他真的只是个挟持柴伯璟的工具。

   他眼前浮现柴伯璟大年初一出现在医院时若无其事的模样,明明当时宁境对他的解释也是心存质疑的,但却被他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究竟是他伪装的太完美,还是因为对象是柴伯璟所以自己选择无条件相信?

   此时回想起来,当时柴伯璟的话漏洞百出,几乎不能自圆其说,但宁境还是妥妥的信以为真。

   他很佩服柴伯璟在接下来半个月时间里的表现,安之若宜,行所无事,他一个这么敏感的人都没察觉出任何蛛丝马迹,最好笑的是在柴伯璟满嘴胡话的对他说教,告诉他慕尼黑郊区没有通讯信号的时候他还当真相信了!

   宁境你傻不傻?如果两天前你没有参加医院的学术讨论会,你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你的智商早就脱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