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芝芝敏来给柴伯璟送外卖,看柴伯璟拿过外卖打开就低头吃起来,也没什么多余的话。
这几天他都没怎么跟柴伯璟说话,准确来说是人家不大想搭理他。对于宁境那事,芝芝敏多少有点愧疚,如果不是他口无遮拦,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忍了一下,芝芝敏小声说:“璟哥,宁先生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柴伯璟低头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继而抬头看他:“你见到他了?”
芝芝敏点头:“早就见到了,但……”
“闫陆不让你告诉我?”
“不,老大没不让我告诉你,是我不敢跟你说,我怕你冲动。”芝芝敏也愧疚。
柴伯璟一想也对,闫陆怎么可能不敢让他知道宁境在什么地方,只要在缅甸,柴伯璟到哪都寡不敌众,肉眼可见的实力悬殊,他根本不是闫陆的对手。
“那你怎么现在又敢跟我说了?”
“这几天你都六神无主的,我怕你因为担心宁先生的安危导致行动出现失误,那可损失大了……我、我指的是生命的安全损失大。”芝芝敏磕巴着说。
柴伯璟放下手里的盒饭,认真的问:“宁境在什么地方?”
芝芝敏料到璟哥会问他宁先生在哪里,但他当真问时,自己又有些踌躇不定了,说白了他还是怕璟哥会控制不住发疯。
“唉,谁让我之前被赌瘾冲昏头收了你那些钱,欠了你这么大人情,说就说吧!”芝芝敏说了个地址,那个地方距离柴伯璟现在的住处驾车十来分钟就到。
柴伯璟终于展出个有温度的笑脸:“谢谢你,哥没白对你好,你放心我不会去找他,知道他人在哪里我心里踏实点。”
芝芝敏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阿哥那你不记恨我了吧?”
“我是有点小情绪,但不是记恨你,你也是帮人做事,你没错。”
今天很难得的,柴伯璟跟芝芝敏在认识了近一个月后,展开了俩人的第一次交心活动。
芝芝敏告诉他,自己跟在闫陆身边已经六年了,一直帮他处理些无关痛痒鸡毛蒜皮的小事,说通俗易懂点就是打杂的。他从来没参与过任何交易,在这里就像个保姆,一叫就应,一应就到,就这么也混了好几年。
那闫陆为什么不用芝芝敏?
“为什么闫陆没用你呢?”
“我胆小呗,”芝芝敏貌似也恨自己不争气:“一看见手枪微冲什么的就害怕,更别提让我参与交易了,每次交易都是命悬一线的考验,要是临时发生点变故,我能吓得把头塞腚子里去,哈哈哈……这也是我这些年都挣不到大钱的原因。”
柴伯璟也被他的口无遮拦逗笑了:“也好,起码生命还是有保障的。”
芝芝敏抓抓头,“唉,我要是有阿哥你一半的冲闯,可能老大早就用我了。”
柴伯璟终于露出些无奈,难得的对他说出这些日子神憋在心里的忧虑:“不瞒你说,对于后天的交易,我真是一点底都没有,我也怕。”
对于柴伯璟突然向自己展露柔弱的一面,芝芝敏毫无预兆的同时也有点受宠若惊,他以为柴伯璟看不起他,都没把他当朋友,看来……他俩应该还是算半个朋友的。
“你怕什么?”
“我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第一次就是由我独立交易,唉这真是……”柴伯璟也没想明白,闫陆就算信任他,也不该拿这种事来冒险,万一途中真发生意外了呢?
芝芝敏骨碌着眼珠子,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我也纳闷呢,为什么这次老大会突然加多一条线?明知现在大环境不好还要冒险,不像他的风格……”
这话像是提点了柴伯璟,他警觉的问了一句:“他以往是什么风格?”
“唉,老大的做事风格太多变了,但在跨境交易这事上,他向来都是稳扎稳打,宁愿交易泡汤也绝不冒险。这次太仓促了,关键他还把版纳这条最不稳妥的线交给你这个新人去完成,奇怪……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也许这些在我看来是问题的问题在老大那里屁都不是。”芝芝敏说。
柴伯璟也有过跟芝芝敏相同的质疑,但结合闫陆之前给的解释,他觉得两个说法都不无道理。
然后今天让他发现不对劲的是,他总觉得芝芝敏在旁敲侧击的暗示他什么。
临走前,柴伯璟说:“如果你见到宁先生,帮我私底下带个话给他,让他乖乖在那边等我,不要作也不要怕。”
芝芝敏点点头,很知心的问道:“要不要加一句你很想他?”
“……加吧,谢谢你。”
交易当天,清晨天还没亮,柴伯璟一行人驾车从果敢出发,从小勐拉出境,偷渡进入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州一个叫打洛的小镇。
他们走的是偏僻的山路,狭窄崎岖,又是山又是崖,柴伯璟这个摩托车老手坐在车上看着垂直而下的断崖都倍感心凉,生怕车轱辘一跑偏,整车人就翻下山谷。
一路上很少见到人,据开车的提嘎说他们走的路线很偏僻,这里人烟稀少,同时也是边境管理相对较松的地段,唯一不好的就是走这段山路,要么得请当地人来引路,要么得是老手驾车,不然就这个地方复杂的地形和错盘的支路,很容易迷路。
柴伯璟提心吊胆的问提嘎是不是第一次来这里,提嘎笑说十年前是第一次来,柴伯璟悬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来。
其实交易并不复杂,柴伯璟去到打洛镇一个叫邦拉的小村子,跟交易方汇合,验货,付款,然后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