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先生,就算要逃跑,也要吃点东西才有力气啊。”芝芝敏已经词穷了,他再也想不出其它委婉的表达,只能近乎赤白的暗示了,不知道这个牛人能不能听懂。
宁境还是无动于衷,深深吸了一口烟,启齿道:“我为什么要逃,我不逃。”
如果不是房子里还有其他马仔,芝芝敏真想抽自己一巴掌然后大骂“麻痹我都暗示的这么露骨了你还听不出来,他妈白读那么多年书了!”
如果不是柴伯璟擅自做主又折返回果敢,芝芝敏在收到鞠燃行动成功的消息后就可以找机会瞒天过海把宁境送走了。
他知道宁境在等,尽管他脸上挂着一副巍然不动的神色,但心里比谁都心烦意乱。他既想知道柴伯璟的下落,又耻于问他们,就这么憋着等着耗了一天,字没说几个,烟抽了几包。
“您不吃东西要是饿病了老大会找我麻烦的,难说你吃完这盘炒饭璟哥他们任务完成你就能离开这里了。”芝芝敏不放过任何一个向他暗中输送信息的机会,只可惜当事人没听明白,却引来了另一个人。
闫陆从门外大摇大摆的走进来,视线如毒蛇箍在宁境身上:“柴伯璟的任务是完成了,但你也走不掉了。”
芝芝敏心中有数,但宁境却不知其所,他近乎无措的一转头迎上闫陆的视线。
“你什么意思?”
闫陆吐掉嘴里的烟,说:“他一会儿就来找你,只要他够听话、本事够大,我不会为难他的。”
尽管闫陆说话面带笑意,但看在宁境眼中那不是笑,那是深恶痛绝嚼穿牙龈生生挤出的假笑,他有预感柴伯璟应该是闯祸了。
只是宁境没有接着往下问,他不是不关心,是早就想的很透彻,透彻到已经不再好奇过程和起因,只要他的结局里有柴伯璟,其它什么都是个蛋!
柴伯璟进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反而在见到他时安静下来,明知道他不会不来,但当人站在眼前,所有人还是支棱了,仿佛都已经看到这个人的下场。
芝芝敏心里重重的暗叹了好几声,这人就是一心送死来了,真不听话!
柴伯璟一眼就寻到他的宁医生,坐在沙发上一脸宠辱不惊的抽着烟,只是闻到他脚步声的瞬间,一回头看到他风尘仆仆迎面扑来的气息时,宁境竟然毫不掩饰的露出一个小孩般的笑,单纯的高兴,其它什么都没有。
“你来了。”宁境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差点乱了阵脚——他这话说的就像麻将搭子凑够了,牌局终于可以开始一样,一点都不像身处险境随时会送命的人会出说来的话。
“哦,是。”柴伯璟匆促答道。
他的目光转到芝芝敏身上,这俩人貌似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秒,芝芝敏动了动手上抬的炒饭,柴伯璟接着道:“宁境,把饭吃了,不要饿肚子。”
宁境极不情愿的看看芝芝敏,柴犬怎么知道这盘饭是他的?他也没多想,接过芝芝敏递给他的饭就往嘴里扒,他确实饿了,只是之前因为别的事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而这种饥饿感在柴伯璟进来的时候骤然上升。既然见到活人,他就没理由赌气不吃饭了。
闫陆的存在好像完全被隔离在外,有那么几分种他竟然插不上话。
柴伯璟看宁境吃了几口饭,这才满意的斜眼瞥向闫陆:“我来了,要怎样你就说吧。”
闫陆笑开了:“我没让你来,是你自己要来的,你大可以跟鞠燃他们走,我也拿你没办法。”
柴伯璟掏出根烟丢嘴里,慢条斯理的眯起眼睛点着,抽了两口:“你把所有事都布置的密不透风,现在又要摆出一副是我送上门的嘴脸,老这么惺惺作态你是不是傻?”
果然是撕破脸皮了,柴伯璟也不再低声下气,既然他敢来,他就一定要把宁境带走,没有可不可能。
这句话冒不冒犯都是小事,闫陆现在迫不及待想跟他分享个好消息,“我想告诉你个事,你的行动计划失败了。”
闫陆会这么说当中肯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什么意思?”
柴伯璟一直对今天的交易心存诸多质疑。
是他昨晚亲眼看着闫陆的人把冰毒备上车的,莫非半夜又被调换成?这等于不打自招啊!闫陆除了自己兄弟的损失,还把熊杰凯那方也牵扯进来了,如果仅仅是出于对自己的质疑。
“你既然早就怀疑我,把我杀了就好,干嘛这么大费周章,用这种铤而走险的方式来考验我?”
闫陆发自内心的嗟叹道:“实话告诉你我舍不得,包括到现在为止我都还对你抱有一丝希望,希望你会来告诉我一切都是误会,你只是被人嫁祸,被警方利用。”
柴伯璟说:“让你失望了,我从答应你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他打死都不信就算现在告诉闫陆就是误会一场,自己还会有活路。
宁境一直不停往嘴里塞着饭,他静静的听着柴伯璟和闫陆的对话,心里尽是说不出的欣慰,他欣慰他的男朋友没有让他失望,竟然做了警方的卧底,果然是个十足的汉子——既没头没脑又小得意的感觉。
“我没想害你,从认识你那天到现在都不想,我只想让你在我身边好好爱你,我有错吗?为什么你要跟那帮不认识的警察联合起来治我于死地?”也许闫陆是伤感的,但他更多是不被爱的不甘心。
柴伯璟被他荒谬的脑回路惹得冷嗤几声:“闫陆,从我在越野赛上出意外到现在为之,细数我这几个月来每一件糟心糟命的事,哪一个与你无关?不要搞得好像你很无辜,所有灾难都是你制造的,不喜欢我,你就不会给自己招惹那么多麻烦。”
“你说得对,越喜欢你我就越给自己找麻烦,”闫陆眼色阴暗下来:“可爱而不得,我就想毁灭,毁灭的越彻底我就越酣畅淋漓。”
柴伯璟看看他周围那几个人,讪笑道:“就你这几个烂番薯臭鸟蛋会是我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