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伯璟系着围裙,正专注的操作着咖啡机萃取咖啡液,身后一个熊抱就扑上来。
他以为是豆豆这小闹包,因为宁境就不可能跟他这么腻歪,刚要问小孩有没有刷牙,一阵彼时清冷此时热烈的气息由耳根处轰然而上。
“这么好……天还不亮就给我煮咖啡?”宁境的语气,一半是撒娇,一半是性感,他就是故意大清早来撩汉的。
柴伯璟一见是他的宁医生,欣然笑了:“小宝贝没来捣乱,倒是大宝贝来捣乱了。”
宁境搂着他的腰,他早就发现柴伯璟在煮咖啡那一板一拍、漫不经心且游刃有余的架势帅的举世无双,今天清晨一睁开眼就看到这么养眼的画面,他自然想发一下浪。
下巴搭在柴伯璟肩上,细声说:“你早上不是要送豆豆去学校吗,干嘛还给我做早点?”
“因为爱你呀……”柴伯璟回过头,迎上宁医生的唇,浅浅的吻上去。
清晨天还没亮全乎,屋子里就弥漫了一层温存的蜜糖味,早安kiss确实提神醒脑。
“哎呀!”
俩人吻得正香,身后突然叫起一个稚嫩的声音。
这一声诧异的叫就像一记警报,吓得宁境抱着柴伯璟的两手一下缩回去,回头一看,果然是柴以旻这小家伙,穿个小裤衩,两只小手捂着眼睛在站在卧室门口,不知所以的模样让人看着好气又好笑。
被小孩看见这么儿童不宜的画面,宁境有点慌神,倒是柴伯璟气定神闲,就跟嘛事儿没有似的,问:“豆豆刷牙洗脸了吗?”
豆豆捂着眼睛的手还没敢放开,支吾着:“没……没有,我刚打开门就……”
柴伯璟把儿子的早餐端到餐桌上,说:“那就赶紧去刷牙,完事儿来吃早点。”
“嗯!”豆豆放下手,埋头奔进卫生间,接下来就是水龙头滋滋喷水的声音。
宁境窘涩的看看柴伯璟,“……是不是影响不太好?”
柴伯璟完全不当回事,浅浅一笑:“你是我男朋友,亲个嘴很正常啊,豆豆能理解,只是突然看见真人画面有点不太适应,没事,他不会往心里去。”
连宁境都惊叹于这人的百无禁忌,愕然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柴伯璟咖啡端到餐桌上,坐下说:“我们三个以后是要长期生活在一起的,难免会让豆豆看见一些亲热的画面,除了床上那点爱爱的事,其它在我看来都无所谓。”
宁境拿起手撕面包,边喝咖啡边吃:“但我觉得毕竟是两个男人……”
“我从小就教育豆豆,纯洁的爱是无罪无畏的,只要不掺杂肮脏的动机,只要你爱,不管那个人是男人还是女人,你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往前冲,爱没有错对之分,只是有些无聊的人自以为是的给它划分等级贵贱,而这个世界上,那些定义对错的人,通常都是最无知蠢钝的。”柴伯璟难得会认真跟宁境探讨孩子的教育问题。
“…………”宁境没法反驳,甚至有点后悔昨晚一个劲儿打击柴伯璟没文化是个愚蠢的行为。
豆豆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跳上椅子坐着,看见老爸给他做的早餐,欣喜的“哇”一声:“老爸,我是有多久没吃你做的三明治了?”说着就抓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就像刚刚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好吃吗?”柴伯璟问。
“太好吃了哇!”豆豆喝了一口牛奶,砸吧着嘴:“奶奶每天早上都给我吃老年人营养早餐,多难吃……”
柴伯璟揉揉他毛乎乎的脑袋,“快点吃,吃完送你去学校。”
三个人一起出门,柴伯璟开车送豆豆去学校,宁境自己驾车去医院。
临了上车时,豆豆坐在副驾上朝宁境招招手,宁境不知其然的走过去。
豆豆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宁叔叔,我早上不是故意打扰你和老爸的,是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一句话搞得宁境不是一般的尴尬,连要怎么接话都不知道。抬眼一瞥,柴伯璟坐在驾驶座上头扭朝另一边,嘴角噙着一抹啼笑皆非的笑,好像他才是一个大家长,旁观着俩小屁孩幼稚冲弱的对话。
“哦……那你去学校要乖哈。”宁境赶紧丢下一句不着四六的话,然后就跳上自己车落荒而逃。
他竟然被一个小孩搞得哑口无言。
宁境休假一个月,回到医院工作自然是堆积如山,屁股还没坐热呢科室就把他接下来一星期的手术都安排满了。
看着眼前排的密密麻麻的手术,宁境有种不知来处的安全感,如获大释,他知道他终于又能回归正常生活了,他庆幸,同时也珍惜。
早上查房结束,于储光叫宁境去了趟主任办公室。
于老师已经很久没这么郑重其事的找宁境谈过话了,上一次还是三年前关于宁境进职称的时候。于储光是个德才兼备的技术性医生,专注于治病救人,从不提倡医生进职恶性竞争,他看重医术医德兼具的医生,他一辈子也是这么标榜自己。
“小宁,坐。”于储光给自己烧了开水,坐在办公桌前的藤椅上。
宁境知道于老师有事,肯定还不是小事。
“于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有,”于储光开门见山的说:“跟医院进职称有关。”
果然是这事。
宁境对什么职称其实兴趣不大,尽管这跟收入直接挂钩,但他始终觉得钱这东西够用就行,至于那些光鲜亮丽的头衔,他直接忽略。
于储光意味深长的说:“贾明光医生上个月跳槽到私立医院,神外就空出一个副主任医师的职位,医院的领导商讨后一致推举你来填补副主任医师的空缺,你有兴趣吗?”
宁境都没怎么思考就说:“要说兴趣……我是真没有。”
于储光就像早就想到一样,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是低头一笑:“唉……对别人来说,进个职称求之不得,到你这儿却像是给你找麻烦,能避则避。”
“我就是嫌麻烦。”宁境不是装逼,他真的不想背太多头衔,太重了。
于储光慢慢的靠在椅背上:“头衔是对自己从医成绩的肯定,某种程度上也是给病患的一个求医指南,病人对你的第一个认知,就是从你的头衔开始。不要把职称看的那么世俗,知道你不在乎钱,但这就像读书时老师给成绩好的同学发小红花一样,仅仅是个嘉奖而已,并无贬义。你老这么端着,不会有人觉得你视金钱如粪土,只会让同行同事觉得你这人特没劲。”
于储光不论何时说话都是不疾不徐,恰巧也正是这种表达方式,莫名的更有说服力,让人不知不觉就被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