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境今天按时下班,刚走出医院大门,柴伯璟的车就在马路对面候着了,大老远就看见柴以旻探出半截身子朝他招手,嘴里还不住地喊着:“宁叔叔,这儿呢!”
宁境不喜欢小孩,可以说是天生排斥,但豆豆这孩子是个例外,从第一次做手术时就让他反感不起来,不仅如此,多番接触下来甚至还产生了想照顾和教育这小孩的念头,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责任感,然后这份责任感是来自柴伯璟,还是来自他深埋多年终于被挖掘出的父爱?
宁境过了马路,开车门坐到副驾上。
柴伯璟都还没说话,柴以旻就够着身子探到前面,兴奋道:“宁叔叔我好想你呀!你都不知道我这个星期过的有多煎熬,我游泳裤都备了三条呢!”说着就作势要去后面的小书包里翻腾。
宁境先不慌不忙的跟柴伯璟来了个眉目传情,柴伯璟娴熟的回报他一个骚气冲天的电磁波,俩人互相喂饱狗粮,然后宁境若无其事的转头看向柴以旻:“你是想我还是想游泳啊?”
柴以旻不知为何,向来都不敢跟宁境顽劣,打从心底对他有一种敬畏,但又控制不住的想亲近宁境,很奇怪的心情。
“想你,也想游泳,”然后很热情的说:“我带了泳裤给你穿,你可以随便挑。”
宁境说:“我是大人,要穿大人的游泳裤,你的小裤衩我穿不了。”
“那你要穿老爸的吗?”
“嗯……差不多。”
一直在开车的柴伯璟非常不合时宜的插了句话:“宁叔叔穿不了爸爸的游泳裤,大了。”
宁境知道他是暗喻某个器官的尺寸,撩起桃花眼风情万种的瞥了他一眼,懒理他的调侃。
三个人去到市里少年宫游泳馆,换好游泳裤,赤呈呈的站在泳池边做热身。
两个大男人带一个小男人,本来就是罕见的搭配,偏偏这俩男人一个是彪悍不羁的帅,一个是烟冷漠然的俊,连小孩都是古灵精怪惹人爱的模样,这么一出场很难不引人注目,不到几分钟,周围就生出了异常关注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讨论。
宁境作状不经意的打量着柴伯璟,刀削斧凿的胸大肌和腹肌凸显男人的硬汉气质,一米九二的身高可想而知那双长直的腿有多吸睛,背脊健硕厚实,脊线一路蜿蜒向下,伸向一个隐秘的坑洼。
他在带领豆豆做热身准备时,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肌肉组织,拉扯出漂亮的肌肉线条,尤其是那极少面料包裹着的浑圆有劲的臀部,连宁境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何况是旁人。
宁境一时竟呆在那里动不了了,直到他听见耳边响起手机拍照的声音。犀利的鹰眼一扫,就在距离柴伯璟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两个年轻姑娘公然拿着手机兴致勃勃的拍着柴伯璟,边拍边交头接耳,似乎是在对比谁拍的角度更完美。
尽管是女生,宁境心里还是不来账,他走到柴伯璟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却被正在教豆豆热身的柴伯璟一弯腰,一屁股把他顶开了。
宁境不设防,被撞的差点没站稳,柴伯璟伸手拉住他往怀里一带,才不管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他就是要秀恩爱。
“干嘛跑我后面站着?”宁境就像个弱鸡一样被他搂在怀里,黏腻的问。
要是换在其它时候,宁境保准噔的就从他怀里跳出去了,但今天他不想,他心里那点正宫的强势作风一直在煽风点火的作祟,他要让游泳馆里所有偷睨柴伯璟的人都知道——这是老子的人!
宁境一拍他手臂,带点儿耍赖的说:“谁让你那大屁股翘那么高?”
柴伯璟本来是做好准备被他一把推开的,没想到他不但没推开自己,反而还发起嗲来了,真是罕见。
“人家举着手机艰难的寻着角度要拍我,我不把屁股撅高一点怎么对得起人家?”他臭不要脸道。
宁境脸一沉,原来他早就看见那俩女的偷拍了:“你给我收敛着点儿。”
柴伯璟捏捏宁医生的老脸蛋:“遵命媳妇儿。”
然后马上带着豆豆一个猛子扎进泳池里,用实际行动表明,绝对忠诚于媳妇儿!
不得不说柴伯璟这二哈天生就有运动天赋,大概他所有的基因特长都发挥在运动上了,连游个泳都游出了潜艇的风范。像一条鱼在水中浪里嬉戏欢驰,游到对头一个三百六十度水中转身调头,那叫一个英姿飒爽,纵使旁人没有发出浮夸的尖叫,但从不约而同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就能看出,柴伯璟显然已经成为游泳池的焦点。
跟他相比,宁境的儿童蛙泳就显得相形见绌。
柴以旻脚下踩着水,在宁境身边晃荡着:“宁叔叔,我爸厉害吧?”
“挺厉害。”
这是心里话,宁境越来越发现自己哪哪都比不上柴伯璟,应该说柴伯璟身上的闪光点像揭晓谜底,随着生活中无间隙的接触,一点一点的揭开显示在他眼前。这个男人除了糙点儿,真没什么毛病。
“你会踩假水?”宁境才发现豆豆一直在他身边漂着是在踩假水。
“会啊,”豆豆难得从他崇敬的宁医生眼中看见他对自己惊叹的目光,不由得有些骄傲:“我四岁就会踩了,也是老爸教的,我还会游自由泳和蛙泳,你会吗?”
“我……基本就是两下狗刨儿。”宁境没有谦虚,他连深水区都不敢去,全仰仗着身高在泳池里滥竽充数。
一听宁医生只会狗刨儿,柴以旻再也按捺不住自己想炫技的冲动,二话不说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手到擒来的游出去很远,然后又装作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回身大声问:“宁叔叔,你能游到这儿吗?”
“大概能吧……”宁境知道那边已经是深水区,小孩是脚下踩水,所以还有近半截身子浮出水面,但宁境不行啊,狗刨到那边如果力竭他就只能沉下去了。
虽然心里没底,但他还是身子一横,潜入水中游出去了,无论如何,作为一个长辈的尊严还是应该有的。
这段距离目测不远,宁境明明看豆豆几个换气就游过去了,可他怎么扑腾了半天都只游了不到一半距离,更让他心凉的是,他开始没力气了。
他试着用脚尖探底,但水都没过鼻尖了脚还是触不着池底,他有点慌,手也划拉的酸了,就在他想用意志力靠到池边的时候,只觉得背后有人靠上来,一只手捞住他的腰把人半托起来,然后在耳边水淋淋的笑骂了一句:“小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