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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香烟与草莓

   事实证明,小孩子真的就是三分钟眼泪,晚上柴以旻又欢天喜地的吃着老爸做的提拉米苏,什么都忘记了,吃完还装模作样的站好丁字步,背着手,自告奋勇的要给俩大男人背诵唐诗。

   晚上柴以旻洗澡的时候,愣要拉着老爸和宁境一起洗,柴伯璟当然乐不滋儿,宁境就不好意思了,这感觉就像……就像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后妈愣要在亲父子俩之间插一脚一样,特怪异。

   不过这个不光彩的“后妈”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孩子的央求和丈夫的“淫威”,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的加入家庭三人泡泡浴,就当作是亲子活动吧!

   “宁叔叔,”豆豆特正经的说:“我觉得你身材比我爸好。”

   嗯???

   柴伯璟立马投来质疑的目光,就宁境那平板身材哪能跟自己凹凸有致的筋肉身材媲美?

   宁境眼中冒出精光,飞了柴伯璟一眼,开心的说:“豆豆你可真有眼光,我也觉得我身材比你爸匀称多了!”

   柴伯璟嗤之以鼻:“男人就该有肌肉,多有男人味啊!”说着还一本正经的在水中摆了两个健美先生的造型。

   豆豆皱皱鼻子:“我不喜欢大猩猩。”

   “我也不喜欢。”宁境附和着。

   柴伯璟作势来气,捏着豆豆的耳朵吓唬道:“说谁是大猩猩呢!以后还想不想吃提拉米苏?”

   豆豆咯咯笑个不停,边抬手反抗边说:“小穆哥哥比你做的好吃,以后我让他给我做,你就是大猩猩~”

   父子俩在浴缸里说战就战,柴伯璟一手就把豆豆两只小手给拎过头顶,然后戳他咯吱,小孩哪受得了这个,痒的左躲右闪,在浴缸里掀的水花四溅,殃及到一旁无辜看热闹的宁境。

   以宁境一贯的个性,他是不喜欢凑热闹的,但今天也不知哪里来的兴致,看父子俩嬉闹成一片,自己也来了精神,趁柴伯璟不注意,从他身后偷袭,也开始咯吱他。

   防不胜防的柴伯璟神经突然被刺激,本能的夹紧了手臂,一看宁境也加入到捣蛋队伍,他倒是挺惊喜。

   “怎么,你俩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也不等人回答,他一手拎着豆豆双手,另一只手搂过宁境腰杆,环过一圈在他腰侧,跟弹三弦似的拼命挠他痒痒……豆豆的挣扎,宁境的躲闪,柴伯璟干劲十足的以一敌二,整个卫生间贯穿了纵横交织的笑声打骂声……

   三个闹包将,顶不了一个诸葛亮,但足以顶一个大闹天宫的猢狲了。

   一年后——

   K市第一人民医院,神外办公室

   胡溪医生拿着一叠影像片走到宁境办公桌旁,汇报道:“宁老师,张格志的复查结果出来了,他家里人想把替格瑞洛片停了,说是这药太贵,家里经济压力大。”

   宁境低头写完手里的医嘱,接过胡溪医生递过来的核磁共振和血检报告,边看边问:“这是半年前脑干出血那个病人吗?”

   “就是他,是您做的手术。”

   “不行,”宁境收起手里的检查报告说:“这个病人的颈部已经出现斑块,必须服用抗凝药物,加上他……”

   宁境话还没说完,浩浩荡荡一拨人就从外面冲进办公室,直接朝他走来。

   “你是宁大夫哇?我是家属!”走在前面的一个面色苍老但实际年纪也就五十来岁的农村女人操着浓重的乡音问。

   宁境对着女人和她身后那五六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第一反应就是警惕的问一句:“你们做核酸了吗?”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拿出纸质核酸报告,齐声道:“大夫,俺们都做了,莫细菌,都是绿码!”

   胡溪医生说:“你们不要全部围在这儿,病人的第一家属留下就行,特殊时期,大家都自觉点。”

   那波三亲六戚叨叨着出去了,留下那领头的农村女人。

   宁境这才抬头问:“你是谁家属?”

   女人嗓音浑厚中气十足:“俺是张格志的媳妇儿,就是半年前脑出血那个。”

   “坐下吧,”宁境招呼她:“我们正说你老公的病情。”

   女人拖了把椅子坐下,面露难色道:“俺没啥要求,就是这次复查后,俺男人那替……替啥的药能不能不吃了?太贵了承担不起!”

   宁境认真道:“不行,张格志半年前脑溢血的时候颈部就已经出现斑块,他必须服用抗血小板聚集的药物,替格瑞洛除了抗凝,还能防止斑块过度产生。”

   “脖子出现斑块跟脑袋扯不上关系吧?”女人基本听不懂宁境的解释。

   “那他脑部供血不经过颈椎吗?”宁境反问。

   “那……换个药行不行,俺听俺们乡上的人说有个叫阿司匹林的药也是抗……抗血液凝固的,吃那个行吗,那个便宜多了!”

   宁境最无奈的就是病人不听医生劝嘱,反而出去瞎打听,医院经常接诊到不经过医学检查就听信谗言乱服药而导致严重后果的病人。

   “那你信我还是信别人?”

   女人少有底气不足,放低了声音:“俺……俺当然信你,俺男人的命就是你救的,但要是能省钱……不是更好嘛?”

   宁境知道跟这类常年在家务农的农妇说话一定要有耐心,不懂就要解释清楚,这类人不是倔,只是她的生活环境限制了认知。

   “你听我说,阿司匹林之所以不适合张格志,是因为他有严重肝损伤和鼻炎,这是服用阿司匹林的禁忌,如果坚持让他服用,抗凝的作用达到了,但肝脏的问题又变大了,医生不能做这种按下个葫芦起来俩瓢的事,问题并没有解决,我们要为患者的生命安全做最大的权衡。”

   这回女人好像听懂了,刚才急躁的神态收敛了许多,左思右想了半天,又叹道:“您都这么说了,俺还能说啥?”

   “这样吧,”宁境说:“我们医院有一个基金会,针对慢病先天病的患者,只要满足条件,都可以减免一部分医药费,让胡医生帮你联系基金会负责人,行吗?”

   女人一听有优惠政策,顿时就来精神了,头点的跟捣蒜似的,一口一个谢谢恩人边喊边退,直到一只脚都踏出办公室了,还不忘回身给宁境鞠了个大躬。

   宁境见终于把人给打发走了,深长的呼一口气,翻开刚才的病例接着阅读。

   读着读着,他觉得有一阵清风微微从背后浮起,轻轻的冲上他脖颈,又凉又痒,然后四周悉悉唆唆有人开始不怀好意的闷笑,他一下转头——柴伯璟乐呵的半弯着腰凑到他耳边,刚要张口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