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连雨跳完三支舞已是一头淋漓的汗,敞开的衣襟露出骨感的胸膛,上面晶莹的汗水在紫光的投射下愈加醒目。
他前脚走下舞台,就被穆小光抓着手拉走了。
“哎你……”
邱连雨话都没说完就被穆小光拉到了孟渝跟前,跟交差似的说:“三爷爷,人我带来了,您可得说话算数。”
在座的邱连雨都认识,只有坐在中间这个年纪最大的男人他没见过。
三爷爷?这人究竟几岁了?然后穆小光一秒不耽误的把自己捉来这里,就是因为这个人?
孟渝从十几岁时一路挫骨飞扬披荆斩棘至今,什么花的麻的圆的方的都见过,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在生死线上都来回晃荡过几圈的人,在情情爱爱这件事上早就不屑于拐弯抹角,一登场就亮底牌。
“你叫什么名字?”
“邱连雨。”尽管邱连雨不知道眼前这中年男人是什么人,但看他身边簇拥的人不难猜出,他的身份地位是凌驾于这群人之上的。
“我叫孟渝。”孟渝的视线在他汗津津的身上流连忘返,拍拍沙发:“过来坐,大家一起喝杯酒。”
邱连雨穿好外套,摇摇头:“我只跳舞,不陪酒。”
这下别说柴伯璟,连穆小光都愣怔了,邱连雨怎么这时候整得跟个贞洁烈女一样,完全没有一年前上赶着跟周见武示好时那点浪荡了?
柴伯璟还是打了一下圆场:“这是我大哥,陪他喝一杯。”
邱连雨还是一脸狐疑,他虽然年轻,但是经常在夜场跳舞,早已清楚这些酒客的套路,但柴老板话都给出来了,要是他还是不给面子那未免就扫兴了。于是只能勉为其难的走到孟渝身边坐下,但还是跟他保持了安全距离,他想好了,要是这个老男人敢对他动手动脚,他反手就是一个妈妈打。
邱连雨自觉的倒了杯酒,敬了孟渝一口。
邱连雨眼尖,也是一眼就看见宁境指头上晶晶亮的戒指,嚯一声揶揄道:“我说今天阵容不一样,原来是有人修成正果了啊!”
宁境自知这话指向是谁,带点小喜悦的看了看身边的柴伯璟,点头承认了。
邱连雨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举起来:“敬眼前这对新人。”
一饮而尽后,孟渝像是琢磨了半天才问:“你的名字跟下雨有关吗?”
“有啊,”邱连雨说:“我妈生我那天接连下了三天雨,所以就叫连雨,简单粗暴,通俗易懂。”
“我的名字也简单,因为我是重庆人,所以叫‘渝’。”孟渝说。
邱连雨充耳不闻,若无其事的拿出手机来玩,看得出来他对孟渝的姓名来源没有半点兴趣,这让孟老大有点驳面子。
孟渝不动声色的朝穆小光周见武和柴伯璟使了个眼神,二人心照不宣。
穆小光接着就嚷嚷开了:“在座的除了我嫂子,大家都是没文化的人,就别假惺惺的学文人玩聊天了,来酒吧就是要喝酒,我们来玩游戏呗?”
周见武挺配合的问了一句:“玩什么游戏?”
穆小光目光斜向邱连雨:“猜唱歌拳,三拳一杯。”
邱连雨没啥感觉,倒是宁境坐立不安了,悄悄向柴伯璟求救:“糟糕,我不会玩。”
柴伯璟在桌下握握他的手,低声说:“放心,不是针对你。”
此话一出,宁境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今晚是要围剿邱连雨啊。
“你会玩唱歌拳吗?”孟渝问邱连雨。
“会。”
“敞开玩,输了我帮你喝。”
邱连雨冷笑一声:“用不着。”他俩什么关系啊轮得到他帮自己喝酒?
孟渝也跟着意味深长的笑了,他也就是说说,他一个糖尿病怎么可能喝啤酒,邱连雨的反应他很满意,要的就是你这份倔强!
结果毫不意外的,邱连雨醉了。
开玩笑,唱歌拳是穆小光行走江湖的暗杀武器,可以说是百战百胜,他都记不清用这招灌醉多少人,只要有人敢挑,他就敢赢。尤其遇上邱连雨这种傻不愣登、输了还不服气一直缠着他死战的蠢货,唯一结局就是醉路一条。
宁境眼瞅着柴伯璟和穆小光合伙把那个东倒西歪的人抬进孟渝车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问身边的周见武:“我们这算不算拉皮条?”他亲眼目睹那俩狗腿灌酒的过程,真是太血腥了。
周见武扬扬下巴说:“你又没参与,皮条客是他俩。”
直到坐上车,宁境还是不放心的又问了柴伯璟一句:“邱连雨会不会有事?”
柴伯璟坐在副驾上,笑呵呵的说:“什么才叫有事?人身安全肯定不会有问题,其它……就说不清了。”
宁境知道这帮人都不是什么好鸟,但这也太草率了,孟渝都四十几了,邱连雨才二十四,都能当他爹的年龄差了,怎么能说睡就睡……
“邱连雨虽然只是个跳钢管舞的,但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啊。”他差点就冲口而出这跟强X有什么区别?
柴伯璟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别有深意的说:“如果三哥对他是认真的,那邱连雨起码可以少奋斗三十年,别老觉得三哥占便宜,各取所需,其他人你可以说占便宜,但三哥……就不能这么一概而论了。”
“但你们也不能这么生生把人灌醉啊……”
宁境话没说完,就被柴伯璟的指头摁嘴唇上:“好歹今天是咱俩名正言顺成为一家人的大日子,你不忙着规划咱俩以后的婚姻道路,倒关心起别人的私事来了,我可不高兴。”
宁境眼珠子转到自己戒指上,暂时放弃关心邱连雨。
柴伯璟从外套内兜里跟变戏法似的捞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展现在宁境眼前——也是一颗戒指,并且显然跟宁境手上那颗是对戒。
“白天在医院我帮你戴上了,现在交换戒指,换你帮我戴了。”柴伯璟说着,把左手伸到他面前,等着了。
不是宁境猝不及防,只是这么隆重的仪式能不能选一个正式点、有格调点的场合?非要挨着马路边吗,还是在车上。
“为什么刚才不……”
柴伯璟自己都有些说不出口:“说了你别不信,要你在大庭广众下给我戴戒指,我还真害羞。”
他没瞎说,刚才在酒吧有几次手都探进内包想要把戒指拿出来了,但最终还是放弃,选择在只有他俩的小空间里进行这个神圣的交接仪式,就是因为怕羞,没错,柴伯璟竟然会怕羞!
“害羞?”宁境觉得见鬼了:“你什么时候开始要脸了?”
“就只有这事,其它的我害哪门子羞啊。”
宁境浅笑着,指尖捏着那颗尺寸比自己略大的指圈,刚要套进柴伯璟无名指,柴伯璟大叫一声:“哎等一下,我还有问题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