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庄园。
站在和之前别无二致的花园里,穆晟林眉目间尽显温柔。
他还记得这个时候的小狐狸还没有找回记忆,懵懵懂懂的像一张白纸,乖乖叫他哥哥,又甜又软。
如果没有那些惨痛的经历,想必现在的颜浔也会是那样。
他实在想不明白,那样一个珍宝,怎么会有人舍得破坏他。
他本该是被人捧在心尖上娇养着,他纯善聪慧,或许会有些小高傲,但绝不会养成一个纨绔子弟。
又是恨自己没能早点遇见小狐狸的一天。
“先生,我那边也没有发现您要找的人。”
卡特安蒙着脸只漏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那位颜先生应该是不在附近,要不要去别的地方找找?”
“不用,这个副本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副本,他会找来的。”穆晟林就是有这样的信心,“你那边的病人情况也都是重症?”
凯特庄园虽然是一个病人安置点,但连一个医生都没有,只有他们这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所谓“海蒂城外援医生”。病人也不算多,那么大的庄园也就二十多个,但基本都是性命垂危,浑身溃烂的不成人样。
与其说这里是病人安置点,倒不如说是集中等死的地方。
这里的病人都已经没有了治愈的希望,是被神抛弃的孩子。
“是的,先生您不防护真的没事吗?”
穆晟林能通过黑泽感知到这些瘟疫上面附着的黑魔法,明白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瘟疫。更何况随便一个布条捂住口鼻脸普通瘟疫也防不住,实在没有必要。
因为感染瘟疫是医生阵营玩家的死亡条件。
不会有人出现例外,所以必须要尽快找到解决瘟疫的方法。
“捂得这样严实无非是图一个心理安慰,没有必要。”
卡特安觉得很有必要,因为他就算在现实世界也喜欢戴着个口罩遮挡住他满是烧伤的下半张脸。
【震惊我一百年,没想到我能在卡特安少将的直播间里看到穆大佬!】
【我觉得穆大佬的身份已经可以确定了,能让卡特安少将那么恭敬的只有那位了。】
【话说穆大佬和小狐狸真是心有灵犀,从颜浔直播间过来,穆大佬的小狐狸正在派送中哦!】
和教堂医院紧张悲哀的氛围完全相反的是城镇上无比正常的民众。
街边的商店依旧开着门,行人也不断。
人们该喝酒的喝酒,该购物的购物,如果忽略掉他们脸上身上偶尔露出来的红点,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在一个瘟疫肆虐的重灾区。
看来乌托邦的影响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亲爱的先生,庄园到了。”
脸上长满红点的车夫恭敬地打开车门放下脚踏,扶着贵客下车,“恕我直言,像您这般美丽的先生不该靠近这种晦气的地方,乌托邦才是天堂。”
“我来这里找一个朋友,辛苦了。”颜浔拿出两枚银币放到车夫手上。
“哦,先生可真大方,我只需要一枚银币。”车夫欣喜,殷切问道,“先生还会出来的对吧,不如我在这里等着先生。”
虽然镇子上居民的们生活和瘟疫之前一样,但凯特庄园以及教堂医院附近例外。
这两个地方就好像是魔鬼的地盘,方圆几里都没有人,就算是原本住在这里的居民也都抛弃了房子带着家人去往了乌托邦缩在的镇中心附近。
要想在凯特庄园附近找辆马车可不容易。
但他们又不是真的居民,说不定要去哪里找线索。所以他没有给车夫一个准确的答案,只告诉他先等着,需不需要都会给他小费。
反正对于他来说变换个银币再简单不过,钱在他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车夫乐呵呵答应了,赶着马车稍远一些的地方停下。
虽然对于玩家来说距离第一个副本没过多久,但如今的凯特庄园已经完全衰败,只能隐约看出一些曾经的繁华。
这一次没有了管家的引路,颜浔靠着自己之前的印象顺利进入主楼大厅。
在附加副本《马厩夜啼》里这是专门举办宴会所用的名利场,现在则铺满满地地脏褥子,上面躺着几乎全身溃烂的病人。
全身溃烂,这已经可以判定为死亡了。
大厅里面没有一个医生,只有病人们气若游丝地呻吟。
这里与其说是危重病患的集中安置点倒不如是被所有人抛弃的弃尸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在颜浔脚边咽气,双眼睁得极大,似乎在控诉为什么要抛弃她?
这里气氛压抑沉重,让人一刻也不愿多待。
但颜浔明白,这里才应该是瘟疫之都的正常现象。
一个瘟疫肆虐,死亡无数的城镇是不会出现其乐融融的和谐盛况的。
“你是玩家?”颜浔刚上二楼,就遇见一个全身上下一身黑,将就连脸上都包裹着一层黑布只露出一双碧绿的眼睛,“你从什么地方过来?”
卡特安警惕地观察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青年,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岁,典型的古地球东方美人,一头柔顺的长发利落地扎起一个马尾,过于艳丽的五官却因着冷漠的神情变得锋利看起来倒像是一个久居高位的贵族。
这个人绝对是他人生中见到过最好看的脸,这群玩家里面应该没有比他还要好看的了吧。
又是长发……
这该不会就是将军要找的那位颜先生吧。
可将军不是说颜先生看起来温柔无害啊。
这……怎么看也不像。
“颜浔,你呢?”
一个人的出生地恐怕和他们的阵营有关,颜浔没有回答卡特安后一个问题。
“颜浔?!你就是颜浔?”
“你认识我?”颜浔疑惑地歪了歪头,他可不是什么名人,这个绿眼睛的家伙他可从未见过。
卡特安双眼微微睁大,“啊、不,不是,我叫卡特安,是穆先生的……额,战友,他刚才还在找你,我带你过去吧。”
战友?
穆晟林的过去颜浔都知道了,见卡特安这幅模样就看得出来他应该是穆晟林在军部当将军时的旧部。
看来穆晟林那时积威甚重,都离开那么久了旧部提起他还是又敬又怕。
不过那老流氓确实凶。
咬人怪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