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思考的颜浔忘记了呼吸,整间宫殿连根针掉在地上都会十分刺耳。
林贵君对他和穆晟林关系的过分在意,然后他感觉到了十分强大的敌意,然后在他冲过来的那一刹那用玉骨伞攻击了他。
有什么不对?
还有什么是自己漏掉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叮——!”
“谁?!”
颜浔拔出玉骨伞伞柄的剑,长剑嗡鸣,彻底撕破了寂静的假象!
“爱卿,你不记得朕了?”
冕冠上的朝珠随着来人的走动相互碰撞,刚才的声音正是源于他。
男人明黄色的朝服溅满了血迹,那血迹颜浔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的血!
从他脖子里喷涌而出的血!
“爱卿,你为什么要一直后退?你在怕朕吗?”
这是他心底最恐惧的时刻,颜浔想拿着剑冲上去砍死他,却发现剑仿佛有千斤重他根本就抬不起来。
甚至连举着都开始颤抖。
颜浔知道这都是假的,这里会出现他最恐惧的东西!
但他仍然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哈,朕抓住你了。”朝珠碰撞的声音就在耳边,对方吐出的热气直直地喷洒在他的侧颈。
颜浔迅速侧身,反手一刺,长剑竟像穿过空气一样穿透了那人的身体!
攻击不了他?!
“这一次,你可逃不出朕的手心了!”
“额!”
大越崇尚武力,每个皇帝都是当世一流高手,更别提现在颜浔根本攻击不到他!
颜浔被掐住脖子用力贯在柱子上,场景瞬间转换变成了他最害怕的金銮殿!
强烈的窒息感让颜浔有了濒死的感觉,他用力拍打着那条胳膊,掰住那些宛如钢铁的手指,试图争取到一丝空气。
穆晟林……
救我……
“咳咳……”
脖子上的力道突然卸了下来,颜浔瘫软在地上,捂着脖子疯狂地呼吸。
“啪嗒。”
白玉制成的发冠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被它束缚住的长发也随机散落在肩头。
发冠……金銮殿……
颜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果然已经不是穆晟林亲手为他穿好的那件棉服,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大越国师官服!
难怪他刚才感觉差点被掐死,原来他“活”了。
他在重演那日的情景!
是了,那日皇帝屠了他全府,给师傅扣上了妖道的罪名吊死在城门,然后将他拉到了金銮殿试图强迫。
他记得不止有皇帝。
还有皇帝的五个贴身暗卫。
颜浔刚这样想着,五个像影子一样的暗卫便把他包围起来,不让他有丝毫逃跑的可能性。
颜浔刚想挣扎着站起来,就被一个暗卫扯住头发被迫跪了起来。
他那日也是一样的毫无还击之力,直到最后假意屈服,偷拿了皇帝的佩剑才得以自刎。
颜浔隐晦地瞄了一眼皇帝佩剑的位置,脸色巨变。
佩剑不见了!
那要怎么办?
皇帝已经将碍事的冕冠取下扔在一边,眼见他越走越近颜浔挣扎地也就越厉害。
当他整个人压下来的时候,他便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看着明黄色的帷幔颜浔心里一沉——这TM不是狗皇帝的龙床又是哪里。
还好身边没有那狗皇帝。
颜浔起身,衣服又变成了一件穿与不穿区别不大的红色薄衫,连裤子都没有。
没了皇帝在眼前,颜浔还是能够冷静下来的。
也意识到了他中招的原因。
是那些异香。
这些幻境是结合了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东西再现。
但真实的他在金銮殿就已经死了,当场变为厉鬼,取了狗皇帝和他五个暗卫的命,吃掉了他们的灵魂。
所以现在的场景又会出现什么?
寝宫中没有人,颜浔坐在铜镜前默默等待着。
颜浔并没有等太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铜镜之中。
“穆晟林?”
颜浔微微睁大双眼,上下打量着来人。
没错,就是穆晟林。
甚至连腰上的玉佩都是他系的。
“你来救我了……你为什么这么慢呀?”无数委屈用上心头,颜浔扑上去紧紧的抱住爱人,听着熟悉的心跳声他的那颗心才彻底安了下来。
不,不对。
心跳是熟悉的,但这个怀抱并不温暖。
穆晟林甚至没有回抱他。
颜浔小心翼翼地松开了穆晟林,抬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厌恶的眼睛。
厌恶。
颜浔突然知道了这个场景他是在怕什么。
“别、别说……”颜浔几近恳求地轻轻抓住了男人的衣角,可仍然阻止不了他如毒针一样的话语。
“别碰我。”
“你太脏了。”
“他没碰我!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不能这么说我!”颜浔捂住耳朵,神情有些惊慌而无助,“你不能用他的脸说我脏,穆晟林不会说我脏……”
被戳穿了身份林贵君也不担心,反而一步一步逼近,最后将颜浔按在了镜子前,遏抑地说道:“你就是脏,你自己都觉得脏。”
“不如我们一起看看,你到底有多脏。”
明明他们就在铜镜前,但镜中却不是他们。
那是一个十分简陋的山洞,还有一只身高九尺宛如小山一样的恶鬼,以及坐在他腿上艳丽无双的红衣美人。
是他自己。
他听见自己说:“帮我杀死曼于,事成之后我就是你的。”
恶鬼答应了,并提前亲吻了怀中的美人。
颜浔闭上眼睛,不知是气还是怕,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
“我杀了他们两个,谁都没得手。”林贵君享受着他的颤抖,丝毫没有注意到他摸到了一枚尖锐的簪子藏在了广袖之中。
“可你还是觉得自己脏。”
“我也这么觉得。”
铜镜开始播放颜浔最为耻辱痛苦的黑暗过往,他穿着红衣周旋于一个又一个比他强大有贪恋他美色的恶鬼之间,最终成为唯一一个踩着尸体的人。
然后他肮脏的红衣,穿上了纯净的白衣。
铜镜映出了他和“穆晟林”。
“像你这样肮脏的人,不如再死一次好了。”
颜浔像是被击溃了一般,跪坐在地上,宛如被掏空灵魂的娃娃。
一把匕首扔在了他面前,紧接着穆晟林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是真的爱我,就证明给我看。”
与此同时,穆晟林再一次被伴郎团们簇拥着赶上了他的婚礼。
他的小狐狸手捧热烈的红玫瑰,连眼角的红痣都透着幸福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