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巨变,人与仙之间再也不可逾越。
恒青穿着素白的国师官服,把玩着剑穗,终于在一条溪水边看到了躺在红伞里的奶娃娃。
奶娃娃不似寻常婴儿,明明也就刚出生的模样,皮肤却是如羊脂玉般光滑细腻。头发柔软,头顶还长着一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恒青弯腰将奶娃娃抱起来,果不其然在襁褓之中还摸到了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你这崽崽倒是听话,不哭不闹的。”
这是一个拥有半个狐仙血脉的孩子,他的母亲刚刚飞升,也是这天地间最后一个仙。
“呀~”
半仙崽崽乖得很,任由恒青抱着他捏他头顶上的小耳朵,摸痒了,便奶声奶气地笑起来。
“你可比你那没心没肺的娘可爱多了。”快要离开深林进入城镇,恒青咬破手指在小崽崽水汪汪的眼神下用血在他额头上画下一个符咒,将他的狐仙血脉全部封印。
血滴不小心滴落在小崽崽的眼下,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去。
“听说有泪痣的崽崽都是小哭包。”恒青捏了捏小崽崽的鼻子,喃喃道,“不过还挺好看的。”
他的修为早就足以让他飞升成仙,但因为始终贪恋人间故放弃了飞升机会,永远只做一个有些能力的凡人。
他的血对修行有百利而无一害,这小崽崽看来和他有缘。
“小崽崽,今后你就是本座的小徒弟了。”
小崽崽什么都不懂,奶呼呼的眨眼睛“呀”了一声。
“这长大之后一定是个大美人,还是在水边找到的……就叫颜浔吧。”恒青才不管刚出生的小崽崽能听懂他的话,不仅把人收成了徒弟还顺便给人家起了一个名,“你的师兄师姐们都是眉心一点,就你这小崽崽特殊。”
眉心一点自然也是他用血亲手点的,还有段复杂正式的流程。
到了小崽崽这里就完全是一个意外。
恒青一点也没觉得心虚。
国师府并不是一个宅子,而是大越甚至整个北方大陆最强大的修真门派。
门派只有一个长辈,就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恒青,还有他座下的九名亲传徒弟。
因为恒青从大越开国便是国师,直到过去了500多年仍然是国师,他的府邸也从一座宅子到了现在的一座山头。
世人皆称这里是仙府,里面住的是仙人。
“嘶!小幺儿手下留情!莫要再揪师兄的头发了!你上次就揪掉了一大把,要是再敢揪掉小心师兄打你屁股!!”
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一手抓住在他“虎”头拔毛的小崽子,另一手还不忘托着小崽子的屁股防止小家伙摔下来。
牙还没长齐的颜小浔可是国师府的小祖宗,仗着自己年纪小长得可爱嘴又甜,天天逮着皮猴一样的八师兄用头发威胁他带自己下山买玩具。
“不要!师兄不带我下山我就不放手嘛!”
“今天是上元节,我想要花灯!”
小崽崽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就是想让师兄陪他一起玩嘛!
八师兄龇牙咧嘴:“不行!你看见好玩的就乱窜,上一次差一点被张将军抱走当儿子师傅知道了差点没把我皮扒下来!”
说着就控制着力道想把自己的头发从小崽崽的小手里解救出来。
牙都没长齐的奶娃娃论力气怎么可能比得过一个十七八岁的常年习武练剑的少年?
颜小浔还没坚持半分钟就被八师兄从肩膀上被抱下来放到地上,“乖啊,师兄这次是办正事,回来会给你带花……哎?你哭了?小幺儿!别哭!别哭!!”
刚过他膝盖高的漂亮崽崽突然抱上了他的腿放声大哭,金豆豆不要钱似的往下掉,鼻子和眼眶哭的又红又肿好不可怜。
八师兄慌得手忙脚乱,赶忙蹲下用袖子给哭包小师弟擦眼泪,结果他袖子的料子糙,把小师弟嫩豆腐一样的脸蛋儿给搓红了。
于是,颜小浔哭的更加真情实感。
八师兄仿佛已经看到师兄师姐师傅们拿着各种武器跑过来护犊子的悍匪模样,果然捂住那张小嘴。
“不要哭了,师兄偷偷带你下山!”
颜小浔瞬间不哭了,软乎乎地抱住八师兄的脖子:“师兄抱~”
八师兄心软的一塌糊涂。
“好好好,师兄抱。”
娘的,这么个甜蜜的负担根本气不起来!!
……
上元佳节,街上的热闹自然不同往日。
国师府有两个,一个是在京城的普通住宅,除了外出有任务的偶尔住上两天基本就是大门的作用;另一个就是京郊的整个山头,山上有传送阵直接通到京城的国师府。
“呀,小幺儿的眼眶为什么红了?心疼死师姐了,来来来快让师姐抱抱亲亲,是不是老八欺负你啦?给师姐说,师姐给你出气!”
这一次看守传送阵的是五师姐,也是大越第一美人,是皇宫贵族们都自惭形秽的高岭之花。
实际上确是一个立志于把小师弟养的白白胖胖的“贤妻良母”,虽然在她的不懈投喂下小师弟不仅没胖还瘦了好多,甚至有段时间见到她就哭。
“五师姐好~”颜小浔确认了五师姐手里没有饭菜,这才张开手要抱抱,“师兄没有欺负我,我要师兄带我下山看花灯,师姐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师傅和大师兄呀~”
没有人能拒绝小师弟的撒娇!
没有人!!
五师姐被萌的一连亲了小师弟的软脸蛋儿好几口,京城男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香吻,颜小浔却有些招架不住。
“得得得,师姐你的口脂糊了小幺儿一脸!能不能优雅一点!你让外面追你的男人们怎么想?!”
八师兄掐着小师弟的咯吱窝把被亲蒙了的小师弟抢了回来,顺便扯走了五师姐腰间的丝帕给小师弟擦脸。
五师姐翻了个白眼。
“那些男人哪有小幺儿可爱,姐姐的香吻只给小幺儿一个。”
“要多少给多少。”
等颜小浔脸上的口脂印擦干净了,八师兄抱着快要睡着的小崽崽踏入了传送阵。
“两位仙师好久不见。”
身高九尺的络腮胡大汉对着颜小浔漏齿一笑。
“不知颜小仙师还记不记得末将呀?”
颜小浔瞪大了双眼,紧紧地抱住了八师兄的脖子。
忍了忍,实在是没忍住。
小嘴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师兄!他长得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