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看起来这么害怕?”
祁阳决定还是将问题问出,这样才能更好地了解霖岐内心的想法。
况且他总觉得,怀中人的紧张不是因为自己方才的举动,那必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影响了他的爱人。
霖岐在人怀中有些惴惴不安,他双手紧紧地抓着人的衣物,随后小声地说道:“我……我怕水。”
随后,他的头又往里面靠了些,免得被人看到脸上的表情,“所以,想找你帮我克服一下。”
祁阳难得听到人如此小心地提出自己的要求,看得出来这确实是人心中最大的一个心结。
可,既是心结,必然难解。
他可不想自己的爱人出什么事,那可才是真的挽回不了。
因此,祁阳好声好气地劝说道:“你若真怕,等着我们回来就是。”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只不过是去解决一个煞尸王,还有其他同伴一起,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霖岐的想法同人大相径庭,他自己考虑的更多的是团队的安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保障。
况且……
“我不能在这种时候做个懦夫,我想要跟你们一起战斗,我不可能让它成为我一辈子的弱点。”
霖岐此刻突破了内心的恐惧,没由来地就抬头望着如天神般带给他无穷安全感的男人。
只有祁阳才可以成为他唯一的弱点,其余的,不可以。
作为创世者的恋人,他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躲在别人的羽翼下生活,那他们的恋情是不会被人承认的。
他也是男人,也有实力去独当一面。
显然,祁阳被他这声坚决的誓言所打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宠溺地说道:“好,我陪你,要怎么来?”
对于这点,霖岐选择用了最直接也最痛苦的方式——面对恐惧。
“如果我晕过去了,你就把我捞起来,然后把我打醒。”
霖岐知道自己进入水中肯定会回忆起那些不太美好的记忆,身体为了保护自己,会不自觉地进入晕厥。
因此,为了让自己的身体熟悉水的触碰,只能运用重复入水的方式,让大脑与肌肉陷入几近麻木才好。
这是他思考了一下午的结果,从知道要渡河开始,他一刻不停地在对自己做心理建设。
听到他的这番话,祁阳的内心也是无比的震动,他默默应了下来,“好……”
霖岐对自己如此心狠,这让他如何真的下得去手,那可是自己最想守护之人啊!
可是一想到霖岐那坚定无比想要克服这个弱点的样子,仿佛回到了他最初遇到这个少年时候的样子,虽然实力微弱却又着最美丽的灵魂。
他喜欢的,不正是少年这股坚韧不拔的气质吗?
心下一狠,决心帮助霖岐彻底打破对水的恐惧,他起身穿好衣服,便跟着人一同走出了帐篷。
夜晚的万寿森林很寂静,也很美丽,一轮白月高高悬在半空,照映着面前的河流发出粼粼波光,好似那不真实的银河。
风吹过两人的头发,带起一阵凉意,幸好神界的气温一直很平稳,在晚上下水也不至于觉得寒冷,这回他们特意在林中选了一个不算太宽的河流作为试验场地。
“准备好了吗?”
霖岐偏过头,在人面前脱下了外衣,只着白色的里衣,他知道自己今夜必然要入水很多次,因此提前做好了准备。
他的这句话,既是在问祁阳,也是在问自己。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这个答案就连霖岐自己也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嗯。”
耳畔,传来祁阳清冷但带有几分柔意的回应,霖岐的身子仿佛接收到来自恋人的鼓励。
他鼓起勇气朝着岸边不断地行走,距离那河流越来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
霖岐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速度正在不断地加快,就连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起来。
他又要开始出现幻觉了。
“废物,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难不成是给父母丢脸的吗?”
“哈哈哈哈哈,废物爹娘自然是生出一个废物儿子。”
“真不知道夫子为何还不让这种废物休学,跟他同在一个课堂我都觉得晦气。”
“呸”
……
之前的回忆上涌的更加厉害,他开始进行深呼吸,手也不自觉地往外挥舞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不是……我不是……”
祁阳站在一旁很想上前帮他,可是他知道自己若是现在上去,岂非让人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但霖岐的表情令他揪心,就连那说出口的话也是混乱不堪的。
这人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童年的阴影会对其影响如此深厚?
一时间,祁阳觉得自己平日里对霖岐还是缺少了关心,还不够表现得更爱这个人。
他要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都献给面前的少年,弥补他那颗脆弱的内心。
终于,霖岐在混沌之中已经快接近河流边缘,他的半只脚就要踏出去。
“不要!”
突然,他的意识像是突然归位,此刻他的脚正悬空在岸边,只消一下,便要跌落进去。
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的霖岐此刻魂都要被吓没了,此时此刻,他只能听到耳边传来的风声很是刺耳。
他终究还是不敢下去……
即便霖岐的脑子下发着跳下去的命令,四肢却跟失了指令般纹丝不动,僵硬异常。
祁阳知道此时才是他出场的最佳时机,飞快地跑到人身后,猛地伸手。
“噗通”
霖岐就这样被自己的恋人亲手推下了河去,毫无征兆地。
感受到背后推力的一瞬间,霖岐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面,所有的呼吸几乎都在此刻停滞。
因此,当他的周围被水灌满时,他已经开始觉得缺氧无法呼吸了。
人的本能使得他的四肢开始扑腾,在水面上掀起了不小的水花,头也拼命想接触到空气。
其实,若霖岐此刻能够冷静下来,便可以发现这个河流的高度与他身高一般,只要稍微一动,便也绝不可能淹死。
可,在绝境中挣扎的人,总难以正确地认知周围的事务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