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川，你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戚渊固执地抓着眼前之人的手腕，死死地不肯放开。
他总觉得这一放开，阿川就会彻底离开自己，他绝对不允许。
“我累了，我不想再杀人了，我不想处理这些勾心斗角！”
感受着手腕上越来越紧的力道，唐川双目发红地怒视着戚渊，脖颈上面的血管都在叫嚣。
他已经这样丢了一切，他还能如何！
戚渊顿时一怔，漆黑的双瞳中倒影着唐川眼角慢慢聚集起来的泪，顺着发白的脸颊落下，心脏被猛地一揪，疼痛朝着四肢百骸蔓延。
原来，阿川……
戚渊默然片刻后开口，“好。”
“你说什么，你愿意放我离开？”
唐川懵然地垂视着自己手腕上逐渐松开的那只冷白色的手，上面的黑鱼扳指发出微弱的亮光，连带着自己手上的那颗也似乎在发烫。
它们在互相回应彼此。
“是，你想去哪里，干什么都可以。”
戚渊叹了口气，他终究还是谁都留不住，护不住。
垂下的手倏地被抓住，戚渊抬眸看到怔然不动的唐川，好像在为抓着他的手而震惊。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唐川立马松开手，背到后面，结巴道：“为，为什么？”
真是的，咋着手就伸出去了呢！
戚渊敛了眸光，喉结滚动，喑哑道：“我想你能够高兴。”
“也对，你有了神女自然也是会高兴的。”唐川突然意识到什么，刚刚心中掀起的波澜瞬间坠入冰窟。
“没有啊？原本娶神女就是为了月神石，可以缓解你身上的反噬。”戚渊轻蹙眉头，语速也加快了很多，“如今你已经得到了月神石的力量，还有青碧丹疗伤。”
“那山庄和月神教的婚约就作罢了啊。”
闻言，唐川一脸不可置信，“可是，你原话不是这样说的！我还看，看见——”
戚渊上前一步，握住唐川的脖子不允许他后退，追问道：“看见什么！”
被困住无果，唐川脑海里乱成一团，顺着戚渊的问题就说了下去，“看见你和神女在亲吻，她还说我建立起修罗门之后就无用了，阿渊也不许我叫，你还答应了……”
越到后面，唐川说的声音越小。
戚渊闭了闭眼睛，强忍着剧烈燃烧的怒火，“然后呢，什么时候？”
唐川小声说道：“就在昨晚，你和她上床了。”
看着唐川缩着脖子，戚渊都要被气笑了，“你可曾看到过我的正脸？”
唐川摇摇头，更加小声地补充：“但是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戚渊再也忍不了，狠狠地敲了一下唐川的脑袋，无奈地解释道：“我昨晚正在和秋胜长老商讨取消成亲事宜，哪有时间去跟那个神女翻云覆雨。”
“况且，那个明显就是障眼法，你行走江湖多年会看不出来？”
是了，唐川抿着嘴唇，那个穿着阿渊衣服的男子身形和声音虽然与阿渊很相似，但仔细回想一下还是有很多不同。
他看走眼了……
感觉到自己的下巴给勾起，唐川屏住呼吸，身子被戚渊眉间的怒意逼得连连后退，直到靠在墙边，退无可退。
“所以，你当时是藏了什么思绪在心里，才会让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夜修罗连那些细节都直接忽略？”
“所以，你看到我和神女上床，很伤心很难过？”
“所以，咱们的副庄主这是吃醋了？”
唐川下意识大声反驳，“我没有！”
戚渊凑到唐川的耳边，轻笑道：“真的吗？”
说完，戚渊张开嘴唇，轻咬了一下唐川的耳朵，“这样有感觉吗？”
唐川瞬间僵住身子，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要跳出胸腔的心脏越发激烈。
“那这样呢？”
戚渊往下移，用鼻尖蹭了蹭唐川的脖颈，而后啃噬着喉结，被虫咬一般的疼让唐川的身体猛地一颤，微微热意从脖颈蔓延到全身，连带着牙齿都在发痒。
唐川抬着发软的手推着戚渊的肩膀，哑声道：“不，不要再咬了。”
戚渊抬眸，眼底一深，舔舐着后槽牙，“你现在觉得，我还会跟神女上床吗？”
“不会了。”唐川快速地摇着头，他再也不敢这么说了。
“笨蛋，我说过，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不懂我的心意吗？”
戚渊稍稍往后退了半步，摸着唐川的头发，无辜委屈地凝视着眼前他放到心尖上的人。
唐川又是一怔，好半天才消化过来，“你喜欢我？”
戚渊应了一声。
“你不会娶神女？”
戚渊再次应了一声。
唐川：“你——”
戚渊修长的手指抵住唐川的嘴唇，低声道：“你的回答呢？你喜欢我吗？”
唐川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嗯，喜欢。”
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戚渊栖身上前，轻轻抵着唐川的额头，“阿川，那还想离开吗？”
“不想了。”
唐川闭上眼睛，感受着额心的温度，惊天浪涛全都在这一刻化为平静。
随之而来的就是莫大的温暖将他包围，他依偎在戚渊的怀里，鼻息间全都是爱人的味道，淡淡的清香。
戚渊埋在唐川的脖颈，委屈地嘟囔着：“以后不许这样了，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
“有什么困惑的，也一定要问我，知道吗？”
“嗯。”
唐川乖巧地应下，原来感情冲昏头脑，他也会变成一个傻子。
突然想到什么，唐川拉开一段与戚渊的距离，凝视着他，小心翼翼地说着：“你，什么时候意识到你对我的感情的？”
在他的心里，庄主一向是一个冷血冷情的人，眼里只有公事。
戚渊摩挲着唐川软软的耳垂，若有所思地想着，“不知道，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跟别人不一样了。”
十三年的无声陪伴与默默守护，没有一人比阿川对他更好，也没有一人能让他如此入骨思念。
这种思念就像是一种慢性毒药，随着阿川前去替他求亲之后就愈发浓烈，就连血液里都在沸腾发酵，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根本无法处理任何事情。
他只想，见到唐川！
不过，唐川歪着头，困惑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让我来替你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