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青不能理解,为什么原本的真相不能说出口,他等了这么久的一切,就要隐瞒下去?就要让皇帝以为这个蠢货是他的亲生骨肉吗?
宣旻一动不动,似乎他的答案让朝中几人除太子一党外皆满意至极。
宣北意味深长的看着冷静的宣旻,他似乎变聪明了。宣北如果死了,宣旻也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这是他一早便打算好的,如若宣旻和他鱼死网破,那么宣北死也会拉上宣旻一起!
“来人,把太子抓起来!”皇帝拍案而起。金黄色的外袍被他的抖动漏出里面反驳的长衫。
“还有,这些人,刑部尚书!”皇帝抽出刚刚的字据,直接摔在地上,“好好调查清楚!账本要一一详对!绝不能有漏网之鱼!”
“是!”
皇帝盯着太子,太子还在嗷嗷直叫。殊不知皇帝看到的字据里,清清楚楚的写了苏敏凌的身世和太子的真实身份。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皇帝突然吼道,“退朝!在一切证据确凿之前,没有朕的允许,谁敢从京城爬出去,朕就让他挫骨扬灰!”
“吾皇万岁万万岁!”
退朝的退堂鼓宛如成为逃兵的军队,宛如蝗虫飞食之后的麦田,虚无而寡味。
宣旻没有起身,不料宣北刚刚得意的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托着膝盖要退朝,突然已经退去的公公复与芝再一次反过来,冲着三人微微一笑。
“二位殿下,宋大人,可否留一步,殿下想让你们去看看这御花园的花。”
宣旻一直低着头,直到复与芝的出现,宣旻才想着要起身,他跪的膝盖发麻,宋怀青连忙两只手拖着宣旻站起来。
宣旻轻轻一到便躺在了宋怀青的身上,宋怀青淌出胸膛,靠着宣旻的手一把托住宣旻的肩膀,强而有力的让宣旻立在他怀中。
宣旻只是扯了一下头,头伸到宋怀青耳边,“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得硕宫周边的枫树被风吹动沙沙作响,宣旻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膝盖,感觉好多了之后,他就离开了宋怀青的身体。
宣北一直镇定的走在宣旻的身侧,宣旻有意的放慢节奏宣北也放慢节奏,复与芝离得有些远了,宣旻才笑了笑。
这一笑,让宣北一怔。“你笑什么。”
“皇兄,知道我为什么放你一次吗?”宣旻的神情略显病态,白净的面容透着些许可怖,那双眸子里的阴谋诡计似乎并不比宣北多一样。
就在今天早上,宣旻收到了宣黎的字条,“有些真相不得说,有些假象不得不说。今日太子倒台,你小心行事。”
在整个京城众臣面前揭露太子的身世,宣北的算计这太不值当了,如果不是宣黎的这张字条,他就会跳进宣北的大坑,当然,如果他刚才不按照宣北的话头来,危险的还是他。
所以,他不如将计就计,让宣北成为被利用者,让太子成为主谋。既然他的出现改变不了太子倒台,那么他就推波助澜,让太子在整个国家面前正正当当的离开。
其实宣北想要的不仅仅是太子倒台,权衡争斗,他想要的是看狗咬狗的大好戏,他也不是为了给宣旻真相玩一场黄雀在后的把戏,他是为了利用宣旻给自己创造机会。
第一次宣旻进宫,听见了宣北同皇帝说的什么他的事情。无非就是而今这件事情,他的生母妖妃苏敏北的亲姐姐。他想让皇帝想起这件事情,皇帝就算再敷衍他,听多了也会有所挂念。
宣旻进宫之时又正好把苏敏北的事情告诉了皇帝,皇帝对宣北有了疑心,而今疑心消失,他就会愧对宣北,只要有情感,这个人在皇帝的心里怎么都会有了一席之位。
太子的确找来了程坲,但是这也是宣北的计划之中,那个秋香告诉江辰姚自己是七皇子的人,从而一次次虐待她,江辰姚就算再如何也不会相信这个人是宣北。
正巧太子一事爆出来,江辰姚对宣北只会增加感情不会变少。
宣旻这一步棋,该出出岔子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宣北的算计,他躲避了一切可能,他做了一次博弈,他料定宣旻不会把太子一事暴露出去,就算暴露出去,这与宣北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拿皇帝的心来博弈,用宣旻的一切来博弈,用太子的生命博弈,他这博弈了这么久,该有一个结局了。
宋怀青的神情平淡如水,他一只手揽着宣旻的腰,迟迟没有松手。宣旻没有看他几眼,但是刚刚的一切他也突然想通了,宣旻这么做,是不想把家事和国事连在一起。
他告诉皇帝中毒和老鹰的事情,是因为这个是关乎整个大良,而太子的身份和七皇子的算计,便是家事,如若往外说,只会丢了大良皇室的脸面,皇帝不会高兴只会愤懑。
想清楚一切的宋怀青抬眸见,得硕宫三个大字的扁牌便赫然出现在宋怀青的头顶。
复与芝扭过头。冲着三人微微一笑,侧身一个请的手势,三人便跨步进入。
“陛下在正宫,奴便不送了。”
宣北蹙眉,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复与芝是皇帝的御前用人,怎么会在宫外就不进去了?
宣旻并没有在意太多,只是点头之后匆匆进入。
正宫刚进去便是两排蒲团,皇帝的黄袍还没来得及换去,宣旻的身影挡住了光线。宣北还在身后,皇帝睨了眼宣旻,“你很聪明。”
闻言,宣北刚刚踏步入宫,皇帝手中的字据叠成一起,他默了话,突然,复与芝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众人之中,他鞠躬双手扣十。
他对着外面一招手,“带进来。”
咚!
“唔!唔……唔!”只见已经脱去了太子白玉官袍紫色正冠的他被五花大绑的捆着,毫无原来的模样,两个太监一扔,在三个人眼前,那毫无皇室之风的太子便被扔了出来!只见他嘴中的纸团被死死的塞着,吐都吐不出来。
“给他吧纸团拿出来,就都下去吧。”皇帝摆摆手,手指有节奏的滴答滴答敲这黑木精雕长桌。
微弱的檀香味瞬间被太子身上的味道覆盖。
挣脱了的太子突然潸然泪下,蛆虫一般的挪动着身体,他眼泪纵横,身后人一脚把他踩在地上,他疼的大叫!“父皇!父皇!不要……不要啊父皇!”
他的求救成了寂静中的鼓声,毫不厌烦的发出响亮的声音。
“口口声声的父皇,你不如同朕说说,你的生母苏敏凌,是怎么死的。”皇帝的声音穿破了太子的耳膜。他愣在一旁。
除宣旻之外的人皆是一惊。宣北不可置信的盯着宣旻,这个人给到皇帝手中的证据是完整的证据!
怎么可能!他怎么敢!
宋怀青也愣然,他把太子的身份,留在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