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吃肉。”宣旻软糯的声音冲着尔习撒娇一般的说着,宋怀青笑了笑,“今日,臣给您做一顿饭可好?”
“怀青还会做饭?”宣旻突然从尔习身上跳起来,眼睛散着光,他盯着宋怀青的眼神都变得炽热而充满期待。
宋怀青嘴角上扬,眼睛弯着像月亮,那双雪亮的眸子也柔和似水,宛如夏日在这片初秋中留下的遗情。
宣旻跟着宋怀青进了厨房,也许是肚子传来饥饿的交迫感,让两个人并没有因为马车上的亲密变得尴尬。
但是那份余情总是在的,宋怀青顶着尴尬,手中的面团宛如心口憋着的一口气,手腕用力的揉,让面团成型。
突然宋怀青没控制住,那盆突然当啷一声要倒下去,这才把宣旻专心致志的神情拉回来,他连忙抓住底盘,托着盆往上翻,还好面团还在手中。“怀青怎么了?这么不专心。”
“殿下,我有一事想问。”宋怀青松口气,把面团放进盆中,转身去洗手。
“什么?”
“你包庇了最大的幕后黑手,宣北七皇子就算失败,太子倒台,他不管输赢都有机可乘。”宋怀青盯着宣旻。
宣旻的神情微微颤抖,心中那抹本就炽热的恨意再一次燃烧起来。“因为,我知道苏敏北他的亲生母亲也是宣北环环相扣的棋子。”
“当年苏敏北为何死,这个我虽不得知,但是宣北所说的怨死,多半是真的。”如果他母亲不怨死,如果皇帝关心,如果太子的生母苏敏凌没有利用生命给他的儿子铺路,那么就没有而今的宣北。
“最开始,我记得宣北找过皇帝,说是商讨要事,什么要事?那定然是他生母的事,他根本坐不稳在朝廷这个七皇子的位置,又怎么会和皇帝谈论政事,那定然就是他的亲生母亲苏敏北。”
“上一次本来要询问母妃此事,可是,父皇来了,也没有问成,只听的了公公的一些闲言碎语,当年苏敏北是怀着身孕进宫,可是好景不长那孩子就没了,后来过几年宣北才降世。”宣旻顶着宋怀青的眼睛,滔滔不绝的,“有没有一种可能,苏敏北就是害怕自己的孩子也是个野种,他是要做后宫嫔妃的,所以亲自了解了。”
闻言,宋怀青倒吸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这个苏敏北其实……”
话说一半,宣旻摇摇头,“苏敏北和她姐姐不一样,她不会上战场。”宣旻一本正经的言语打动了宋怀青,“如果苏敏北是那种人,就不会因为一个还未传开的消息而怨死自尽。”
如果苏敏北是那种人,他的儿子就不会因为她的死变得疯癫。宣北在心中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宣旻,嫉妒太子。他恨透了这两个人,宣旻生母淑妃,稳扎稳打坐在淑妃的位置上,就算升位都不要,而那个太子,连皇室血脉都没有,就可以步步往上爬,坐在太子的位置上,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快感。
宣旻一直明白宣北疯的缘由,所以在皇帝面前,他知道自己一定拗不过宣北,他愿意自己受罚都不会说出这就是他亲手谋划的一切,那么不如将计就计,两人联手去除当前的眼中钉,就是太子。
宋怀青用水冲洗着手,“宣北利用了所有人,收到这样的鞭打根本不够,他还会继续。”
闻言,宣旻笑笑,“他当然还会继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宋怀青低下眸子,几分滑稽又上心头。起面的时候,宣旻无聊的靠在案板上面。“其实,四皇兄给我发了字条,那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宣北的一切目的。”
“他最想弄死的人,不是太子,也不是父皇,更不是那个已经死了的苏敏凌,他最想搞下台的人是我。”宣旻低着头,看着水泥地板,空气中蔬菜的甘甜弥漫在空气中,烟台的烟味也混杂其中。有些奇怪,就像现在的他们。
“为什么?”
宣旻笑了笑,他脑袋歪在一边,嘴唇的红印还没有彻底散去,长长的睫毛翘起,好看的迷人,宛如圣洁光芒下降临的仙人,有些随意的袍子披在身上,外袍耷在胳膊肘上,懒散而妖媚的勾着人心。
宋怀青盯着他的锁骨,转身将盆打开,戳戳面团在回头。“为什么?”
“因为我拥有的,是他触碰不到的。”宣旻所出的生活,安逸和平,不是宣北,他一声都在竞争,他活在皇后亲生儿子的阴影下,活在苏敏凌的阴影下,活在太子的阴影下。
世间在这一句话之后仿佛凝结,宋怀青只是笑眯眯的,等待着面团发好。
宋怀青拿出面团,确定已经好了之后,他熟练的把面团揉平,他细长的手指在案板上显得白净而有力。
滑动的面团逐渐扁平,他拿出一把刀,一条一条的切开,将面的两边捏住揪起,直接一个熟悉的潇洒手势,那条面条逐渐变得细长宽大。
宣旻凑过去观察,“怀青,我们吃什么啊?”
“殿下吃过的佳肴数不胜数,臣定然比不上这的厨子,不如就给殿下做一道市井美味,保证殿下用过后流连忘返。”
“怀青,你堂堂丞相之子,还会知道市井美味?”宣旻像个痴傻的孩童,看着一条条面煮下去,拿着长筷子,随意的在锅里搅拌,不让这些面条挤在一起。
宋怀青睨一眼宣旻,说到,“殿下,这宣北层层套路,您万一掉进坑里,爬都爬不上来。”
宣旻到,“太子掉进坑里那是他傻,你九皇子我聪慧过人,怎么会被宣北算计。”
宣旻挠挠头,冲着宋怀青的肩膀拍下去。
等面熟透,宋怀青夹起一筷子面,用筷子一段割开面条,浅尝过后,便把剩下挑起来。乘了几个碗,已经备好的猪肉剁成碎泥随意翻炒,淋在面条上,油脂触碰面条的滑动感鲜亮光泽。
“还有尔习和长安的,便一起来吧?”宣旻闻言兴高采烈的接过碗,自说自话,此时,长安等人从外头进来。
宣旻叹口气,“也不知,未来谁会看上怀青这样的好男人。”
此话一出,三人都有些愣神,他们睨过宣旻,再回头,宋怀青正笑眯眯的冲着他们,然后回头接话。“殿下,吃完饭,就午休一下吧。臣下午想去看看母亲。”
“好啊好啊,我同你一起。”宣旻吸溜了一口面。
等一顿饭凑合结束,下人收拾好碗筷,感叹了一声今天终于没有那么多碟子之后,九王府再一次陷入沉静。
烈日高照,却有几鼓寒风吹过,强烈的反差让只套了件袍子的宣旻一哆嗦。
宋怀青叹口气,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宣旻的身上。
回了卧房,把衣服还给了宋怀青,他才转头绕过屏风。长安守在门外,尔习轻声叹气。“殿下,您觉得宋公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