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眨眼就到了第二天,宣旻感觉自己还没睡就已经醒了,他揉着满是疲态的眸子,看见尔习将昨夜身着的那身黑衣冲进盆里自己去洗,突然新生一个念头,连忙跑过去。
宣旻的影子在太阳下拉的很长,小溪奔流不息,哗哗的水流声贯穿了整个秋天。金黄色的银杏树叶落在院子里。
宣旻蹲在尔习身旁。“尔习,昨天怀青什么时候到的。”
“应该殿下进门的时候,他们就来了。”尔习满不在乎的道。
“那你还不告诉本王!让本王昨天……”昨天躺在宋怀青身上躺了一宿。
尔习看透了宣旻的心事,似笑非笑的说,“若是奴同殿下说了,您就更加胆大妄为了。”
“不过,话说回来,怀青不会武功才是,为何连本王都没有发现。”
“宋公子身边带了两个暗卫,不过另一个一直没有出来。两个高手在侧,殿下没发现很正常。”
宣旻扫兴的叹气他盯着尔习的手法,突然转移话题,“过几日,就是白家的祭日了,本王同你去看看他们,可好?”
闻言,尔习手上的功夫突然迟缓,他沉默的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动手反复搓洗着两件黑色袍子。
突然,长安跑进来,“殿下!”
“何时如此匆忙?”
长安喘着粗气,“殿下!小将军来信,朝堂上说,过几日,小将军回来!”
宣旻一怔,连忙问,“今天什么日子?”
“今日立冬啊!”长安道。
立冬!这是到日子了!
“去!传司绫路,就说本王旧伤突发!”宣旻一拳敲打手掌。
庆功宴并没有如料想的开成,而小将军也是急急忙忙的从西北边回京,宣旻记得很清楚,西北战势不妙,本应该发送的信报鸽子尸体三番五次的送到营地,还伴随着那张借兵的字据。
战势吃紧,当年江辰姚便是在这段时间哄着让宣旻不要争强功劳。
而今婚约消失,这江辰姚总不会再出现,那就没有人阻止他,宣旻当初试图亲自率领十万大将前去,可是最后没有去成,西北战势吃紧,朝中无人愿意前去,最后宣北召集官兵,只能带着一群虾兵蟹将直冲而去,结局虽然不算坏,可是慕北程还是瞎了一只眼。
那一只眼,让慕北程座落宣北麾下。
司绫路的步伐匆忙但稳重,鞋底和地面的碰撞声把宣旻将意识拽醒。
他双手交叉行礼,“殿下,可否进屋检查伤口。”
宣旻连忙配合,艰难的扶着桌子,尔习上前搀扶,“殿下是什么时候伤口裂开的?”
他思索片刻,“想来是晌午运动过头了。”他叹气,很快走进了内院。宣旻调整整理衣服正常走路,快速进入屋内,将新调制的香薰点上,便抬步往里面走。
司绫路跟在后面,他手上的白色盒子紧致巧妙,宣旻坐在床上,一边道,“那边可有动静?”
“许津带话告诉臣,小心为上而今朝政左右为难,殿下若是不参政,陛下又是刻意为之,那殿下最不应首当其冲。”
皇帝想让宣旻拉拢慕北一家,可是若是这一场他打赢了,可就不单单是拉拢了,这是可以把天下人心抓稳的一条路。
宣旻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随后,司绫路装模作样脱下宣旻的衣袍,那条发黑的伤痕暴露着甚是骇人。司绫路将新药拿出,均匀的涂抹。
冰凉的药膏涂在身上,宣旻侧额,这才出声,“让他们知道,我有意前线帮忙。”
“可是,四殿下说过,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宣旻抬眸,“没什么不好交代的,既然是报仇,自然要放长线,钓大鱼。”
“告诉皇兄,而今局势有所变动,太子已死,当年五皇子一事,也许另有蹊跷。”宣旻的手指弯曲,勾起长袍,耷拉在肩膀上。
转身便对上了司绫路的那双眼睛。门外突然传来响动,宣旻的大腿还暴露着,只见那条身影突然闪出正好撞上了宣旻和司绫路的场景。
宋怀青哑然。他透过屏风虽然没看仔细,却也有些轮廓。
宣旻下意识将大腿盖住。宋怀青的身影很快消失,门外有些混乱,宣旻穿上衣服,便往外面走。司绫路收拾好一切也跑出去,又撞见了宋怀青孤独的身影。
司绫路告辞,尔习不知所措的看着宣旻,连忙跑上去,长安也猛然不能接受。三人抱作一团。
依旧是尔习先开了口。“这是误会了?殿下你在里面干嘛呢?”
“当然是看病啊!司御医给我上药而已,今日穿的睡袍。”宣旻摊手,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宋怀青就气哄哄的一言不发转头离开。
“殿下,宋公子怎么看起来这么奇怪。”长安挠头,不知所以的看着宋怀青的身影。
尔习摆手,“想来宋公子是误会了,毕竟殿下您这伤口都好了,还请了御医,旁人不知,宋公子定然一清二楚,从前可都是他日日给您上药。”
“这可怎么办。”宣旻抓耳挠腮般莫名焦虑,他转头,看着长安,“长安,去和厨子吩咐做些好吃的送怀青院里,再吩咐下人买些橘露品的桂花糕,那是怀青爱吃的。”
宣旻给了些碎银子,等长安离开,尔习才出声。“殿下不会不去解释吧。”
“可本王什么都没干啊?”宣旻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转念一想,他不就叫了个御医,他们普通朋友而已,如果这都要误解,那宋怀青怕不是以后他有了婚约,宋怀青还要把那个女的吃了?
宣旻无语。
尔习连忙说,“殿下,您还只觉得您和宋公子是朋友啊。”
宣旻叹气,“在本王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前,本王先不去找他了。”
宣旻提着袍子,刚迈出一步,突然长安在后面跑过来,满脸忧愁,“殿下!”
问声,宣旻有些诧异,“买完了?”宣旻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长安身后冒出来一个身影,粉色带着嫩黄色的小裙子,走路都带着犹豫和担心。
长安回头,连忙要请出去,只见她宛如泼皮一样直接倒在地上!长安挠头,他转头看了眼宣旻,再看着地上准备哭出声的女孩,他只好连忙扶起来。
身后女仆跑过来,怀抱抱住女孩,将长安无情推开。
上面的两个人面面相觑,长安还在赶,因为是姑娘,不好动粗。
宣旻啧一声,从院子里跑出来,直接对上了女孩的双眸。
失去了往日的娇纵,女孩卑微的眸子带着悲伤。
“旻哥哥……”
柔软的声音叫着宣旻,“江姑娘,如果本王记得不错,你我二人已经没了婚约,而今拜访着实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