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客房出来,尔习见他的脸色不好,便转移话题,“殿下,四殿下的鸽子又来了。”
“又来了?是皇兄的?”那宣黎都会给他传个小纸条什么的,这宋怀青怎么一封信都不给他写。
尔习看透了他的心思,只是递上了字条。
“北方战场,皇姐遭遇雪崩,现在不知去路!”
看此消息宣旻的心头凉了大半,“雪崩……”上一世前方战场他没能及时得到消息,等大部队回来时,那慕北程回来时已经瞎了一只眼,宣旻回到书房,盯着那条字据。
“这信进了京城,想必已经有了几日,不知而今如何。”宣旻叹口气,“前方战场,不知如何了,而今只能等。”
宣旻团起拳头,他叹口气,“等,只能等。”
可是左思右想,若是再次开战。恐怕对他们而言都不是好事,更别说而今宣琪现在生死未知。“不,得去找人,马上找!”
“雪崩停后,立马找。”宣旻拍响桌面,站起身来,吐出口热气。
“对了,长安呢。”
“长安好像出府去了,说是照例买糕点。”宣旻叹口气,吩咐说,“我记得橘露品是单间出卖,铺子都在店长的手里。”
“是,殿下,您要购橘露品啊。”
“橘露品是家不错的铺子,给……给王府加件铺子,日后也不用让他找人常常跑出去买了。”
“他伤刚好,便莫要到处乱跑了。”
“那奴今儿下午叫人去购。”
宣旻点点头,“叫长安去吧,今下午去看看白家。”
闻言,尔习愣在一旁。宣旻看了他一眼,说到,“之前便同你说过,要去看看,十年了,不能每年都是你一个人去。”宣旻拍拍砚台。
尔习转身研磨,时不时舔唇,宣旻顺湿了毛笔,抬眸笑着说,“别担心,白家的事,本王一定会解决的。”
曾经他将白家之事抛之脑后,一心执着在朝廷争斗中,尔习到死都没有埋怨提及。
既然有所愧疚,这一世重来,还是完成他应当完成的事情。
他草草写下几行字,随后卷起来,耸耸肩起身去逗那只鸽子。“御医这几日一直没来,恐怕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尔习应道,“殿下的伤疤,已经痊愈了,若是再来恐怕旁人怀疑。”
“只是听说,许御医还是在四王府一如既往的常来常往,帮忙看着宣黎对花粉敏感之事。”
宣旻抬手接着雪白的鸽子,抚这他的白毛,手指勾着鸟儿的下巴。微微摆动手臂,鸽子两只爪子用力,翅膀扑动直接飞开。
“听说外界传闻,这许御医和四殿下,也有层不清不楚的关系。”
闻言,宣旻噗的笑了。“这市井什么传言没有?到时这……这种传闻颇多。”
目送鸽子飞走,宣旻的转身便瞧见长安从外面跑来。“殿下,明日宋家开宴,刚刚宋家的请帖送到了奴手里。”
“请帖?”
“明日?”
宣旻结果请帖,盯着许久,确定是以那宋怀青的身份前去。他点点头,“去就是了。”
“只是而今北境战事。”宣旻说一半没再说下去。
草草用了午膳,江辰姚那边没了吵动,宣旻这才放心离开府宅。
宣旻跟着尔习一同上了山,一路走了很久长安跟在后面,山上虫子颇多,还好是冬天,大多进土冬眠,土块算不上干裂,但也是许久没有下雨的缘故没什么泥,除了袍子上占满土灰便只剩下杂草丛生,惹得宣旻原本干净的袍子也变得风尘仆仆。
上山之后,天也渐渐红了,松树乌黑的立在周围,仿佛周围似有奇门遁甲。
很快到了墓地,宣旻盯着野草长的快比她腿还高的墓碑,他心里头多少愧疚,总觉得亏欠他良多。
突然一阵狂风吹动,宣旻抬头仰望天空,轻轻叹了口气,尔习有些慌乱的收拾杂草,宣旻盯着他的模样,他心头一紧,说不上话。
尔习盯着眼前的模样,抬起头强颜欢笑的冲着宣旻,“殿下,奴失职,这一年没来,这些杂草又长高了。”他声音微颤,小心谨慎,又害怕的哆嗦。尔习凡事都不曾慌乱,这是第一次。
他狼狈的身影让长安也有些看不下去,这才出声道,“殿下,尔习他。”
“无事,无事……”宣旻拉着尔习让他起身,他出了满头的冷汗,脸色铁青,似乎有些后悔答应让宣旻陪同受苦。素色紧袖袍子也落上了灰尘。宣旻扶着他的双臂。
“日后,常来打扫,也不会让他们寒心。我们一同来。”宣旻踏过杂草,伸手去波弄墓碑上理论的尘土。
宣旻徒手抚动。长安立在一旁,浅浅的吐口气。寒气逼人,宣旻也没吭声,尔习担心的给他搭狐裘,宣旻两只手撑地。盯着墓碑许久,这上上下下,都是白家的墓碑,还有一个衣冠冢。
“殿下,您是九王爷,这风尘仆仆的一路,拜一拜便回去吧,您本是不应该来这,奴守着就好了。”
宣旻没有出声,他盯着眼前两块墓碑,是白家家主和夫人,后面那一块,便是白家的独子,白链的墓碑,唯独那一块灰尘更多,不仔细看,连墓碑上刻着的字都看不清。
风吹草动又是十年,他让长安将贡品摆好,冬日刚刚盛开的梅花上山之前折了一节,放在贡品旁边,原些的贡品早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堆干枯的树枝,风吹日晒,也尘进土中,化作灰烬。
春华秋实,往事随风去。他要还白家清白,也会让真正的白链不再害怕这墓地下的那个所谓的爱人。
七岁时留下的情谊,不能不敢面对。
宣旻磕了头,身后二人迟迟不做声。
他起身,尔习拍拍他身上的灰尘,迟迟没有出声。
他自始自终盯着白链的那块墓碑,只是撇过头,拜见父母,磕了三个响头,说了很多思念的话,便起身。
声音有些哽咽,宣旻也没有戳破他的心情,只是拍拍肩膀,转身要下山。
因为白家,他没办法在寺庙供奉牌位,只得落在这山上,这墓地是十年前,一个年轻的娃娃哭着安置的墓碑,钱是宣旻出的,地方也是宣旻找的。
宣旻心里头唏嘘,但是没再说什么,盯着尔习领在前头的身影,他转身吩咐长安。
“今夜,弄些尔习和你爱吃的,就说我许久没碰,突然想吃了。”
长安唏嘘,“殿下,您安慰尔习,怎么还带我啊。”
宣旻白一眼他,“你要不要吧。”
“殿下赏赐,自然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