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京城许久没有下这么一场大学,刚刚回府,宣旻便瞧见宣城立在九王府外,马车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宣城撑死的纸伞落着一层薄薄的雪。
“皇兄。”宣旻跑过去,宋怀青撑起油纸伞,他站在远处,盯着宣旻落尽宣城的伞下,宋怀青落在马车前,像个孤儿。
宣城瞄一眼后面的宋怀青,“宋家,还住在这里。”
宣旻点点头,还没出声,宣城便抢着说话,“你去四王府了?这么晚。”
“皇兄不也是,已经快四更了还在这里等臣弟。”
宣旻微微一笑,露出甜蜜的微笑。宣城吐出一口气,似乎是放心了,他看着宣旻,“宋家的儿子,应该带在宋家。你以后,也莫要跟着宣黎一同了,我总担心他会害你。”
宣旻道,“皇兄,四皇兄对我也很好,四皇兄今日生了大病,我这个被他照顾做弟弟的,总应该去看看他。”
没等宣城反驳,宣旻就抢着说,“若是皇兄也病倒了,我定然也去看您啊。”
这话说的宣城心里头暖暖的,他抬手揉揉宣旻的头,宣旻又转眸看过宋怀青,“怀青是臣弟心中期许,臣弟这辈子没喜欢过什么人,唯有怀青可以托付。”
宣旻说的情真意切,宣城叹气,“可莫要和那江辰姚一般。听说她发疯弄瞎了自己一只眼,江家那边已经知道了。”
宣旻抿唇,“是,想来还是他人逼迫,她无处可去。可是面对江家,臣弟总是没有办法,他们强词夺理,臣弟不想一般计较,可是……”
“你莫要害怕,若是江家告诉父皇,我也会替小九解释的。”
“谢皇兄……”
其实宣城这几句话算得上给宣旻加保护盾,但是宣旻总是心里头不踏实,程坲的事情还没有结束,那曾经毕竟是宣城的人。
宣城拍拍他的肩膀,“本王什么都能允你,但是那四皇子终究不是个善托。一切小心为上,你明白吗。”
什么事情犯得上让他这快四更天,快要早朝的时候跑过来同他寒暄和小心。
宣城身上的官袍染上雪花,融化成水,染进绒毛里。宣旻揉揉他的狐裘,“皇兄听了何人的造谣,怎么这般说四皇兄。”
宣城叹口气,将油纸伞遮过宣旻的头顶,他的发箍染上了雪,无数的雪花在黑夜之下变璀璨。
宣旻的眼神忽然变得无知有善良,让宣城不知所措,“而今朝廷上传遍了,说你参政,想五皇子登基以后,谋权篡位。”
这一听就是宣北的手笔啊。宣旻反而没那么紧张,宣城担忧的盯着他,“还说,那宣黎利用你,撺掇你。”
宣旻突然笑了,拍拍宣城的肩膀,“皇兄这是关心则乱吗?这都是莫须有的事情,我不关心皇位,没有被四皇兄欺骗。”宣旻略带欣慰的坦然一笑。
宣旻拍去宣城肩膀上的雪花,“皇兄,时间不早了,准备准备,该上早朝了。”宣旻微笑,他绕过宣城离开,身边的宣城盯着远处的宋怀青,宋怀青这才在雪中抬步,绕过宣城直奔而去。
宣旻身着白色长袍头戴卧龙发冠,身旁的宋怀青拉起他的手,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长安盯着背后的那个人,他清晰的记得,这个人曾经一刀捅进自己的独自,让殿下的不可控,九王府的安危搭在里面。
那人战战兢兢的在后面,那是宋家的儿子,那是九王府的主,他差点捅死了九王爷的心腹,而今被拖到这里,又要做什么……
宣旻盯着千层梯上的那个公公,他双手扣十,正等待着时辰到来。
突然,公公阶梯之上,无数的大臣齐齐往上走,呜哇呜哇的声音在雪场之中变得冷静又严谨。
宣旻挺正的腰板一步一步往上走,宋怀青跟在其后。宋怀青盯着宣旻的背影,他侧额,看到了宣黎。
宣黎和宣城并排前进,宣旻的出现似乎让两人都有些惊慌失措,曾经他只是为了自己中途前来,可是而今是跟着所有大臣前来,将宣旻的身影出现,似乎应征了传闻所说,宣旻要争夺皇位,拉拢势力。
可是宣旻并不这么想,今日如果他没有算错,再过一个时辰,他们就回来了,只要慕北程的眼没有瞎,只要这场必胜的战役中他们存活回来,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今日来不过是混个眼熟,解决解决五皇子,当然,这次宣北都不能救她,他所接近的人永远都不能成功,都要被他打趴在地上。
宣旻走上阶梯,万众瞩目,无数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宋怀青的眼神细腻又深邃,他转眸,那初升的太阳从皇城东方缓缓升起,冬日的寒风刺骨的吹着他的脸颊。
朝堂纸上,金光的长毯从中间铺出长道,皇帝的袍子和朝廷浑然一体,目光齐刷刷的抬起头,又低头,扣手大喊,“吾皇万岁万岁!”
宣旻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这样上朝。
皇帝看到跪着的宣旻静静的,躲在宣黎和宣城的后方,身着的白色长袍也充斥着对皇位的敬意。
大殿外寒风呼呼的罐进殿堂,宣旻的青丝微微飘动,宣旻呼出一口白气。
“旻儿,你可有事上奏。”皇帝团着手中的花珠。
宣旻抬眸看向皇帝深情没有再转动,双手扣十,“是,儿臣有事禀告。”
宣旻抬手招呼,大殿之外忽然传来锣鼓声!咚咚咚!
气氛几乎在在一瞬间冷却,他们望着正堂外。两个身影出现,长安拽着身后的那人大步上殿。
“陛下!诸位殿下!大人!”长安扔出那人,他直接摔在地上!他大叫一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害怕的环顾一周,又低下头。
“旻儿,这是做什么。”皇帝对他依旧是爱称,众人不敢出声,盯着大殿上的人类,宣旻鞠躬,“父皇可还记得,上次所谓的那一大笔钱财。”
“自然。”
宣旻转头盯着这人,宋怀青碰巧对上宣旻的眼神,可是宣旻很快躲避,将目光集中在那个人的身上,他脸上的灰尘还在,只是没有第一次所见的狼狈。
宣旻问道,“你可还记得,你刺伤长安,拿了多少钱财?”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宣旻有些烦躁,语气也没了平日的和善。“本王问你,你拿了多少?”
可没等那个人回答,宣北突然冷笑,双手扣十,“小九,你如此逼问,怕不是让这平民百姓都做你的垫脚石?”
宣旻睨一眼宋怀青,他吐口气,平息凝神。他眼神忽然变得伶俐,他的眸子朝宣北看去,“逼问?皇兄,若是小九就算不逼问,全天下都知道,他拿过一笔钱,那臣弟还算逼问吗?”。
宣旻转身,“父皇,这人曾经和五皇兄做了一笔交易,捅长安一刀,可拿一把碎银。”
那人低着头不敢出声,宣旻转头,“拿了多少你应该心知肚明。”
“草民……”
他拿了不少,沉甸甸的往怀里踹,那天只有他一个人拿了,自然被旁人嫉妒。路上就被人围堵打了一架,他紧紧团着的钱之后他们吃一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