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北盯着被长箭刺穿的龙椅,他甩开宣旻的尸体,身后百官战战兢兢跑到大典之上,公公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两个侍卫直接扯上来,公公被迫跪在地上!
咚!
宣北甩过宣旻的尸体,他倒在地上,公公抬起那双狐狸眼,盯着宣北的眼神,高傲,自豪。
“公公,您现在知道,谁是胜者谁是输者了吗?”
江辰姚粉色的长裙落在地上,他头上还带着梅花簪。神情高傲,不似从前。
“公公,我家王上而今是要做皇帝的人,你别不识好歹,还想攀着这个死人。”江辰姚踹开宣旻的身体,金黄色的袍子落上了灰尘。血迹斑斑。
公公微微一笑。“陛下虽然疯,但是他的皇位不是弑君杀父而来!”
闻言宣北哈哈大笑,“你真当宣旻是自己爬上的这个位置。”宣北起身,抓起公公的下巴,直接对着宣北的脸。“如果不是本王,他能活多久。”
“先帝死前,特封陛下,是陛下带来的太平盛世,不是你程北王。”
程,终究是外邦的,怎么能算大良的子民,公公深知宣旻的这个程,不过是讽刺罢了,他天生高傲,自然看不起宣北这种苏家私生子的外邦之子,公公甩开身旁侍卫,盯着宣旻狼狈的尸体,他低下身子,将那身金黄色长袍脱下,宣旻是闭着眼离开的,腰上的平安福也染了血红。
公公冷笑,他捡起长刀,“陛下生前,不喜笑,也不喜背叛。”
宣北突然神情一变。“你要干什么!”
公公的眸子冷冽坚决,他歪着头,那把长刀抵在脖子上。“陛下第一次杀人,是因为一个下人打碎了他生母所爱的花瓶。”
“陛下第二次杀人,是因为程北王的婚事。”公公那把刀稳稳的定在那里。他手机的刀还留着血。公公知道,宣旻只是害怕,所以他通过杀人保护自己,同样的,通过狠心,来掩盖心里头那块疤。
他身边人是一个接着一个离开的。长安,尔习,淑妃,皇帝。
没有人能陪着他到最后,只有宋怀青做到了,可是他还是为了保护宋怀青而死了。
公公苦笑着,他滑动长刀,一条长长的血液流出,他咬着牙,江辰姚连连后退,宣北将她护在身后。
公公颤抖着腾的跪在地上,他护着仅剩的气,那把刀划破了脖颈,一瞬间鲜血喷涌,公公摔在地上,哒哒哒的声音落在空旷的大殿上!
公公再也起不来了。
他留着最后一口气,轻轻的呼出气,闭上了眼睛。
宣北撇开嘴,“不过是看你老实,也是一个不长眼的东西。”
江辰姚盯着宣旻的尸体,“北哥哥,日后,整个大良都是我们的了吗……”
闻言,宣北抬起头,“当然,本王是皇帝,你自然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江辰姚欲望的眼神看着宣北。
而另一头,季芮雪害怕的顶着大殿内,她捂着嘴,阻止自己快要吐出的胃液,她转身连忙跑出去!
季家,季家不能被他害死!
季芮雪跑回家,他害怕的盯着爹爹。长发挥洒,她眼泪纵横。“爹爹!爹爹!”
季老满头的白发,已经没了曾经的精神气息。他盯着空唠唠的主座,转过头,“芮雪,你怎么回来了。”
她哭的很伤心,季芮含高傲的身影从季家大门里穿过,季芮含比他大方端庄很多,一看就是嫡女出声,不久前出嫁,不过是为了报复季芮雪。
季芮雪瘫坐在地上,突然季芮含的巴掌就胡了过来!“啊!”
“而今你心心念念的皇帝死了,新的皇帝登基,你也别想活!”季芮含揪住她的耳朵往地上摔!“宋怀青已经死了,你也不过是个寡妇,好妹妹,你心心念念的皇帝,自己都保护不好自己还让你变成了寡妇。”季芮含冷笑一声。
“我告诉你,你们季家愧对我的,而今我就要一一还回来!”
季芮含抬起头,看着季老,季老转头透过窗户洒下的日光,微微闭上眼。季芮雪哭丧着脸,“季芮含,没人欠你的……陛下他永远是陛下!谋权篡位总会被人扒下来!”季芮雪通红的双眼溢满了泪水。
“我小娘被你母亲杀死的时候,你又何曾想过我的感受!”季老听见季芮雪口中的小娘,他突然抬起手,将季芮雪护在身后。
季芮含盯着季老,那双眼睛楚楚可怜,憋着一口气撒不出来!
“我母亲,我母亲没有错!一个洗脚丫鬟爬上了父亲床,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有一个妾室的位分!”季芮含跺脚。她大手一挥,直接推开季老。
“你宠妾灭妻!不得好死!”
季老的神情颤抖,终于说了一句话,“你母亲,无缘无故杀了烟儿,死前,烟儿都不曾抱怨,告诉你母亲,她曾经是你母亲奶妈的孩子之后,他就疯了。”
他抬起头,“如果不是烟儿,当年你母亲在怀你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他不是洗脚丫鬟,是他的奶妈亲手把烟儿送了过来,要做妾室的。”
“你母亲后悔万分,把自己锁起来。最后上吊自尽。”季老再次垂下头,他叹了口气。季芮含那双眼眶里的泪水滴答滴答的落下来。泪痕挂在脸上,一半哭一半笑,宛如当年犹豫疯癫季夫人。
季芮雪虽然是庶女,但是季芮含的亲哥哥,季老宠她,也不过是念及季夫人。
想补偿季夫人的过错。
“我不信……我不信!”季芮含连连后退。
“你们都在骗我!”季芮含抓着季芮雪的衣服!“我母亲都是被你们害死的!”
季芮雪通红的眼睛冒着血丝,“季芮含,我的陛下,还有我的官人,都是你丈夫,你的丈夫跟随的宣北,未来的皇帝害死的,都是被陛下满心爱慕的江辰姚,未来的皇后害死的!”
季芮雪后退两步,他的衣袍落在地上,狼狈的步摇已经从发丝间掉落。“季芮含,你算什么东西!张口闭口庶出嫡出。我的小娘,也都是被你母亲口中所谓的低贱害死的!而今你冲着你的丈夫耀武扬威,要害死养育你二十多年的父亲。”
季芮含突然冷笑,盯着季芮雪的眼神好像要杀人。季老咳嗽着,“爹爹……”
季芮雪泪水落在地上,天边好像说好的一般,突然下起了大雨。季老望着窗外,“是啊,陛下说的没错,他不爱苏州。就像不爱这个皇位一样。”
宣旻带来的太平盛世,而今一去不复返,有一天,他的坟头草两米高自己也该走了。
季老站起来,“宣旻不是一个好人,但至少是一个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