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乱了？”宣北枕着江辰姚的大腿，随口说道。“罢了，由他去吧。今日早朝，没来的有几人？”

　　

　　 下人低着头，“二，二十五位。”下人胆怯的说“都是，都是朝中重要的大臣，您所谓的提拔宋家……宋家也闭着们，就是蒋家都没有动静……”

　　

　　 “武官只有慕北将军来了，只是，过来辞官。”下人们察觉宣北神色不好连忙说，“不过，忠心陛下的剩下几十位大臣都来的很早。”

　　

　　 “甚是，甚是忠心。”

　　

　　 宣北歪着头，将江辰姚撇开他拽着下人“都喜欢那个疯子，是吧。”

　　

　　 “奴，奴誓死效忠。”

　　

　　 远处，身前丛林里的，一把白色的小伞显得那般明显，女人手中团着那个通红的平安福，还有一只干花，她俯下身，将干花放在墓碑前，上面没有刻字，但是却仿佛有千万字要写。

　　

　　 他曾经是挺拔的树上一片绿色的树叶，后来被虫啃食，破烂不堪，而今随风飘落，没了去向，季芮雪盯着风中飘起的金黄色枫叶。她跪在地上，身穿麻服，眼泪落下，“陛下……”

　　

　　 “臣妇愿您似着枫叶，自由自在……”季芮雪苦笑着，她看着眼前的墓碑，伸出手，轻轻的擦拭，“宋家要了官人的尸身，没能让他陪着您度过地狱的下辈子了。”季芮雪的泪水划过右边的脸颊，泪珠落在下巴上，慢慢的落下，滴在贡品上，那双狐狸眼却带着笑意，好像天生不会哭一样，就像宣旻生前所笑，却总是带着一抹意犹未尽的悲伤。

　　

　　 “陛下，臣妇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这样守着您。”

　　

　　 这时，身后突然有一个人，他伸出手，压住季芮雪的肩膀，男人低下头，轻轻的，用另一只手扶住墓碑。轻轻擦拭墓碑上的灰尘，“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季芮雪连忙回头，她吓的回头，“是你。”

　　

　　 男人侧着额头，将他的脸捧起来，顺着眉毛滑下来，裹着他尖尖的下巴。“我给你一个机会，杀了江辰姚的机会。”

　　

　　 季芮雪咬着牙，“我要的是宣北的人命。”

　　

　　 男人轻蔑一笑，盯着墓碑上的树叶，他将树叶打下。“宣北的命是我的，季家的姑娘是吧，你总要学会知足。”男人转头间，盯着季芮雪的样子，轻轻一笑。“你考虑一下？”

　　

　　 “你，你想要那个位置。”

　　

　　 闻言，男人轻轻抬起眸子将眼底的悲哀划过。“我要的不止是那个位置。”

　　

　　 “我还要宣北把我弟弟的命还给我。”宣城狠辣的神情盯着周边野草，突然，他轻蔑一笑将季芮雪的头摁在地上，他恶狠狠的样子憋着季芮雪头上的麻布！“你看见了吗？他到死都没能开心。”

　　

　　 “为什么不杀死他，为什么不还给他一个太平盛世？”宣城将手附在心口，他手上的戒指明亮，外邦的花纹明显金贵。

　　

　　 季芮雪低下头，她抓着野草，将无数的不甘发泄，“我要，我要他们死，哪怕是江辰姚也好，是谁都好，我要他给陛下陪葬！”

　　

　　 “没有陛下！就没有而今的我。”季芮雪团着拳头，他扯开宣城的衣袍，“说好了，江辰姚的命，是我的。”

　　

　　 “当然。”

　　

　　 “你想好怎么取了吗？”他歪头讯问，从前流露的温柔哥哥模样一瞬间被怨气充斥，他哪怕是笑，都满满是怒意。

　　

　　 宣城黑色的长袍顺着野草染上的灰尘，季芮雪侧过头，盯着山下绿油油的一片。

　　

　　 “我知道……”

　　

　　 “宣北就喜欢我这种，小巧玲珑红唇齿白的美人。”

　　

　　 “我知道江辰姚曾经为了讨好宣北特意学了舞蹈。但是，我这种长在花花世界的大家闺秀。众人宠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区区一只舞蹈，我自然跳的来。”

　　

　　 “你是宋夫人，你觉得，他们会看不出来？”

　　

　　 这时，季芮雪突然笑了，回头间都是几分从未拥有过的毒辣。“宋夫人……宋怀青和我只是为了满足陛下，为了满足他心头唯一的团圆罢了。陛下没有团圆，所以他希望宋怀青能幸福，才选择了我。”

　　

　　 “我曾说过，只要是陛下让我做的，我都心甘情愿。”

　　

　　 说罢，她总是忧郁些，很快，狠毒再次被这微弱的遗憾替代，“宋怀青从来没有碰过我。”季芮雪微微一笑。

　　

　　 “江辰姚不过是江南知府出来的女儿，哪怕是独女，永远比不得京城中任何一家的姑娘，若不是当年淑妃娘娘赐婚，陛下怎么可能看得上。”

　　

　　 季芮雪取下麻服，“到底是江辰姚配不上那皇后的位置。”

　　

　　 “又不是我。”

　　

　　 宫内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下人们都随之而来的有些担忧，因为宣旻在位时，莺歌燕舞是从来没有过的，甚至挑选皇后的那天，都是冷冷清清的。

　　

　　 而今御书房内莺歌燕舞，酒水满地，宣北还在享受着他这还没有捂热的胜利。

　　

　　 突然，大门被突然打开，下人们盯着那身牡丹长裙，“陛下。”

　　

　　 江辰姚忧郁的盯着宣北，“陛下，夜已深，您不能如此沉迷！”

　　

　　 没人听她说话，宣北身边环绕着各式各样的没人，一个个美貌如花，一瞬间春暖花开，胭脂花粉的味道充斥进江辰姚的鼻子里，她快窒息了。

　　

　　 “朕已经给了你皇后的位置，你还想要什么。”

　　

　　 江辰姚愣在一旁，宣北瘫在皇位上，旁的舞女伸出手倒下酒水，“陛下，喝酒。”

　　

　　 宣北歪着头，一口饮下，他歪着头，盯着舞女娇小的面容，“叫什么？”

　　

　　 “奴婢……奴婢是姜娘。”

　　

　　 “姜娘。”宣北回味着。

　　

　　 “是个美人。”

　　

　　 姜娘害羞的低下头，这时，江辰姚突然冲上来，“宣北！你不是说，你不收纳后宫，从此后宫只我一人吗！”

　　

　　 闻言，宣北一次都笑了，曾经的海誓山盟都放屁放了。“朕什么时候同你讲过这些，江辰姚，只有宣旻那个傻子才会用这种不过脑的话来表达自己对你的爱意。”

　　

　　 宣北嘲笑的坐起来，“朕能让你做皇后，也能让你陪着宣旻死。”

　　

　　 江辰姚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宣北松口气，抬起她的下巴，“乖，辰姚，回去休息。”

　　

　　 宣北拉着江辰姚回去。

　　

　　 姜娘盯着他们的背影，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