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青盯着远处的二人,他心头不知道怎么的难受。季芮含所谓的团圆,他们都知道是宣旻心中那片狭隘的团圆。
我们守护了他很久,可是最后还是分别。
他闭着眼睛感受风的吹拂,良久,身后突然穿出声音。“宋大人。”
闻言,宋怀青连忙扭头,盯着驼背的刺史。他眨眨眼,微微笑,“刺史大人客气,有什么事?”
刺史憨厚的脸上挂着截然相反的表情,他挠头,最后抿唇,还是说出了口。“大人,而今天下太平,怎么不见宋相出来,小的每每侍奉,都只能看到蒋大人。”
“想来,蒋成文正和小妹照顾着父亲,你若是想巴结,也大可不必,而今宋家而今只有一身家产养育宋家百人,恐怕过不得刺史大人如此。”宋怀青话里带刀,怎么都是在说自己,但是话里有话,他们说的都不过是嘲讽刺史。
刺史低着头,很快,他露出的笑容变得苍凉又虚伪。“宋大人这话说的,曾经臣因为宋大人脱开困难,而今自然照顾宋家照顾的彻彻底底。”
房内,季芮雪有些脏的衣服称托的他更加苍凉,悲伤的情感溢于言表,她那双红彤彤都要溢出泪花的狐狸眼都包含着委屈,痛苦和释放。
她哽咽的低着头,宣旻抓着茶杯,也说不出话。“为什么突然,恢复了记忆。”似乎这场答案告诉宣旻,他那段孤独的微光从来不是假的。他陷入低估的疯狂,他亲手掐断过的脖子,都曾经在他们的记忆里存活。
这是痛苦的。宋怀青这几日日日梦魇,他总害怕宋怀青也和他们一样,曾经那段疯狂本应该跟着时光飞逝,不在去想就好了。
他低着头,看着崭新的平安福,就像崭新的光明照在他的身上。
“民女有一个猜想,只是这个猜想……他终究是猜想。民女是帮助陛下复活的其中一节,宣城是直接帮助您复活的,那么官……宋大人,一样是平安福的寄托者。”
宣旻突然一紧,难不成……
宣旻不敢去想,那就是无稽之谈,“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
“陛下。”季芮雪突然松散下来,她耷拉着肩膀,泪水顺着眼眶打转。泪水突破眼眶,泪水滑落在他的脸颊上,落尽茶水里。“民女,终究打扰了曾经您和宋大人的欢乐。”
“民女一直都知道,宋大人心中所向是您,只是他不让民女说,也生怕因为民女,您和他的关系也破灭。”
“宋大人曾经说过,他效忠的从来不是大良,是宣旻,是那个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争斗得来皇位的傻子。”
“宋大人,满眼都是你。”
………
宣旻安排了季芮雪的住处,宋怀青赶过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以为老人,他手握权杖,好似个大理寺的审判者。
季芮雪换了身雪白的袍子,盯着老人的到来,他们都愣了。“这位是?”
“殿下,这是给我求平安福老法师。”宣旻行礼问安,“今日突然前来,说要找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季芮雪突然扭过头。“难不成是殿下。”
“凡事都有代价,生欲生非,死亦死于欲,而今三人成行,过往重重,烟消云散,人亦散。”
怎么听都不像好话,宣旻的眉头皱的很深。他听不懂却也知道他想表达的大概意思。
因果轮回,有得必有失。
这时,老人不知何时团着手中的沉浮,他抚摸沉浮,最后涓涓的掏出平安福,是同宋怀青和宣旻一般无二的平安福。
“曾经诺言已然打成,劫数散去,奈何所还多,若有困难,昆仑山脉漩涡之下,寻我便是。”
“多谢。”宣旻捧着平安福,团在手中。
宋怀青转头看着宣旻,宣旻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老人不知何时消失,也就在消失的那一刻,突然间,刺史的身影再次出现,他带着邪笑。
“这是季家的姑娘吧。”
“是。”季芮雪警惕的后退一步,刺史很平淡的笑容让这一刻变得有些僵硬。
刺史缓缓走进,他笑容阴险,两只手团在一起,一声不吭的盯着眼前的女人,那双狐狸眼却带着忧伤与几分狼狈。
宣旻突然间察觉不对!他冲上去,宋怀青也跟在后面!一瞬间!一道红色的血液直接冲出季芮雪的胸口,喷洒在刺史的脸上!宣旻拉过季芮雪直接一把手拽开宣旻!两只脚没了力气,直接软在地上!
她没有出声,隐忍的顶着头顶抱着自己的宣旻,她浅浅笑容几分美艳。“陛,陛下。”她一瞬间潸然泪下,将心中的委屈喷泄而出,泪水涌出眼角,那条深红色的线条完美的勾勒住泪水。
“季姑娘……”他伸出手,将季芮雪抬起颤抖的手抓在手心,刺史被尔习扣在地上,突然间,一道红光乍现!血液飞溅!
“殿下!他死了!”
宣旻顾不上看他,连忙扣住季芮雪,止住他胸口的血迹!季芮雪搭着宣旻的手,微微一笑,深呼吸感受着最后的时光,她侧过头,倒在宣旻的怀中。依偎着,就像个孩子。“民女努力了那么久……终于……终于结束了。”她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仿佛上一次自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可以,为了陛下而死,是我这个做臣子的荣幸……陛下……你能一直幸福下去……该……”他吞下那口难以下咽的血,宣旻盯着她的面容,狼狈的抚摸她的脸颊。
“没事了……”
“陛下……我的猜测是……是对的。”她拉着宣旻的手,牵强的抓着宣旻的手要撑起来,凑近他的耳朵,“不要……不要让宋大人,不要让……宋大人恢复记忆……”她的泪水再次落下。
“我知道……我知道……”
宣旻低着头,宋怀青盯着那片血迹,晕染在宣旻的身上,血液喷洒的到处都是,他不忍直视的盯着眼前的一切,微微颤抖着转身。
季芮雪的头微微倒下。咽下最后一口气。宣旻盯着他的目光都变得柔和。
“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放心。你好好休息。”
宣旻放下季芮雪的尸体,他转过头,盯着刺史已经咽了气。他冷静仿佛已经不是第一次。
“宋怀青。”他声音软绵绵的,但是带着压抑的疯癫。
“殿下。”
宣旻平息怒火,刺史已经死了,没人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只是抓着刺史的身体,盯着狰狞的面容,宣旻拿着手绢擦拭他的脸颊。渐渐的,宣旻将那把季芮雪身上的小刀,一次一次的捅在他的肚子上!
鲜血淋漓,却只剩下那么一点。柔软的身体被扔在地上,和季芮雪的惨状完全相反。
“殿下,可以了。”宋怀青拉住他的胳膊,轻轻的扶住宣旻的身体。
希望和失望总是那样紧促,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一句谢谢,就已经结束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