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烛火在房间里闪烁,无数的喜贴挂在床头,烛火上都没有落下。
宣旻听着门外的声音,伴随着锣鼓声,却不觉得喧嚣。宣旻的红盖头在头上,窗子上的红火映照在床上。身侧的尔习和长安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流露几分忧伤。
他们的婚礼举行的很低调,只是贴了喜字,在这诺大的房间里,火红之中透露着无言的苍凉。他低下那双眸子,眼睛里总是喜悦。
外面无人,却也乐的自在,他盯着身上的嫁衣,长袍上竟也不觉得那平安福多少耀眼,宣旻透过盖头下的微光。他伸出手,往外面扑。
“殿下?”尔习连忙上前去抓住他的手,将他拉住,宣旻有些依赖的被尔习扶着,“本王大婚,怎的不见你开心。”
尔习愣然,连忙笑着说,“殿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说罢,他眼底透露出些许悲伤。
“我只是想起些往事。”
“想他了?”
宣旻颤抖的声音传来,惹得尔习一时心酸,“那时不过五六岁,哪来的喜欢不喜欢,可能,可能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烛火上面的喜字落在地上,尔习把宣旻扶在床上,走过去捡起喜字,收在怀中,摆正了拉住,他转过头,盯着床帘下红袍的宣旻,他叹了口气。
“殿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向前看?”
良久,宣旻没有出声,他一直记着的仇恨,却一直在向前走,是不是一直停留在原地,是不是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从上一世开始他就错,一错再错。而今才落得这般结局。
他们都是为他而死,他为了自己的幸福擅自大婚。他很自私,自私到可以抛弃一切,追求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尔习继续问,“我们应该珍惜当下,不是吗?”
珍惜当下。
“尔习。你怕不是想让我做那样的事,才今日要陪在身侧的吧。”
宣旻歪着头,他看不见尔习,却知道他的位置。“可是如果有一个人为了你做了一切,他告诉你一切,你还会为了自己的幸福,放下一切吗?”
他盯着宣旻叹了口气,“殿下,我……”
“白家已经没了,可是你是白家遗孤,总要为白家绵延子嗣,过些日子你告诉我,看上了苏州哪个姑娘,我自然为你考量。”
他轻轻一笑。“有些事情能放得下,可是独独这件事,我总要有一个了解。”
宣旻两只手团在一起,门吱呀一声的推开,红色的婚袍落落大方,火红的袍子加在身上尤为好看。他面带笑容,却总觉得几分冷淡。
“殿下……我从来没有什么心动不心动的,殿下每次都努力的做好一切,不管是谁,不管什么事,我……我只是希望陛下可以完完全全的放下一切。”
这时,门突然推开,一身红衣麒麟袍,红色的发冠卡在头上,一条发箍捆住头发,束起的头发黝黑又光滑。
他秀丽的五官端正又干净。
他盯着眼前的宣旻,陷入沉思,很快,尔习的离去让他重新往前走去,轻轻掀开宣旻的盖头,他的笑容甜美,完美的眼线落在宣旻的眼底。
“准备好了吗?”
宣旻问。
宋怀青盯着那双眸子,突然绽开笑容,附上他的脸颊,“准备好了。”
宣旻笑着坐在桌子前,端起酒杯,学着旁人的模样,勾起宋怀青的胳膊,喝下交杯酒。
夜里安静的很,似乎一切的喧嚣都来自于他们房中难以置信的声音。
我
其实宣旻不在乎生死,他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又怎么会害怕死亡。可是,他害怕宋怀青死。
自始至终,宋怀青都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
宣旻从床上坐起来,盯着宋怀青闭着的眼睛,睫毛翘起,略微带着疲倦。
他绕过床后,随便披着一件衣服就往外面走,尔习等候着,看见了宣旻出门,他一句话没说,看着长安拉着马的身影。
长安面露难色,直到看着宣旻跳上马,长安突然冲过去,“殿下,要不,别去了。宋公子不一定会出事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宣旻腿登马蹬,只听一声低低的驾!宣旻的身影就已经飞奔离去!
宋怀青从床上坐起来,他看着身边人的消失,渐渐的,月光落在窗户外,他眼神忽然之间没了光。
“公子。”成恩和成德的身影突然出现,“我们把殿下追回来。”
“不,我要去找他……”
“我要……”
他从床上爬起,突然身体一软直接摔在地上!他瞳孔地震!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盯着颤抖的双手。
“软骨散……”
他刚才!宋怀青默默的合上了手,“去找!”他干哑着嗓子,吼着二人。成恩和成德连忙冲出去!
宋怀青从地上爬起来,还好药效不猛够他走几步路!
宋怀青推开房门,突然间的身影吧鞋子把尔习吓了一跳,“公子!”
“他去哪了!”
“殿下……这个……奴不知道。”
“你们以为我没听见吗!他是不是要去蓬莱!”宋怀青团着手!“他是不是要去蓬莱!他想用他的命!换我的命!是吗?”
“公子……不是……”
宋怀青摔在地上,他盯着木质地板。他突然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曾经的宣旻,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然后默默的,承受铁链的沉重,他在床上,只能接受着宋怀青给予他的强迫爱。
宣旻只是原封不动的还给他了而已!
宋怀青冷笑一声!突然,他捂着头。寒风贯穿他的白袍。盯着地板,还保留着未尽的那份爱意。
泪水顺着宋怀青的手指缝中低落,宣旻的身影依稀在他的脑海停留。
宋怀青的另一只手抓在地上,泪水哒哒的落下。他感受着那份寒风,尔习往前走,将他扶起来,宋怀青身体软的没有知觉,他红肿的双眼别了手,红肿带着疲倦。
宋怀青侧着身体直接软在尔习的身上。
“求求你,能不能,带我去见他。都说了,要一起。为什么,他要独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