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吟淡淡地扫了一圈这些人,唯独在杨安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唇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来,像是一头野兽,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猎物。
“众位都坐吧。”沈晚吟一挥手,率先坐下。众人这才都落座。
“今日霜露聚会,众位贵家子弟齐聚在此,让裳冠很是欣喜。”沈晚吟举起酒杯,对在座的道。
众人也都举杯示意。
三巡过后,因为酒意,众人之间的那股约束已悄然不见,原本就认识的好友在一旁凑成一堆,或行酒令,或出诗联来对;男子们举着酒杯,谈论着自己的宏图大志,女子们则手捻着花,各自诉说着闺房之话。
南兰借口说要去方便,找了一棵大树遮蔽着身体,曹修之因为江玄旧疾复发,没有来此。众人也不太敢上前与钟毓琰搭话,所以周围也没有人过多的关注他。
钟毓琰从腰封中掏出南兰塞进来的信,上面写着:湖中亭见。
钟毓琰悄悄从席间退去,却错过了,一名仆从匆匆跑来,递给沈晚吟一封一模一样的书信。
…………
湖心亭中,钟毓琰背着手站在亭中,宛如雪中山松一般挺拔。不过,沈晚吟对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她走到亭中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问道:“叫我来什么事?”
听见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尖细,钟毓琰回过头来,有些许惊讶:“公主?”给信的人不是南兰吗?怎么来人竟是裳冠公主?
“怎么?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沈晚吟从袖子里掏出那和钟毓琰一模一样的信封来,“这不是你派人给我的?”
钟毓琰摇了摇头,也拿出了一封信来,道:“这是安军师给我的,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沈晚吟笑着看向钟毓琰,从霜露聚会开始到现在,她心里隐隐有了些许猜测,只不过这猜测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证实。
“没什么。”钟毓琰将信重新折好放回袖子里,然后对沈晚吟作了个揖,道:“既然是一场误会,那钟某便告辞了。”
误会?沈晚吟笑了,这哪是什么误会,明明就是那个小军师安排的一出好戏。只不过也只是一出导演一厢情愿的戏码罢了。
只有导演一人的自娱自乐,两位主演也并不配合,这场戏,注定演不成。
钟毓琰走了,沈晚吟也没有拦他,至此,她已经想明白了所有事情。这个叫南兰的家伙,向她隐瞒了一些事情。既然合作伙伴不信任自己,还给自己设局,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向他全盘托出,并且,配合他了。
沈晚吟转着手中的酒杯,酒杯中的液体因为转动荡起层层涟漪。
喝完酒,见时间差不多了,沈晚吟便起身要回到聚会上。刚走了一半,便被人给拦住了去路。
“裳冠公主。”沈琳岚从树后面走出来,站在沈晚吟面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沈晚吟。
沈晚吟被她这幅样子气笑了,双手抱壁好整以暇地看着沈琳岚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公主殿下,聚会正值高潮,您怎么偷偷跑出来了?莫不是出来会见情郎?”她刚刚可是看到钟毓琰和沈晚吟在亭子里见面了,不过钟将军好像对她没什么兴趣,自找没趣罢了。
“我去见谁,轮得着你来质问我?”沈晚吟开口道。
“你……!”沈琳岚伸出手指着沈晚吟,大声叫喊道:“我告诉你,钟哥哥他对你没兴趣,这辈子他只能娶我一个人,你连想都不要想!”
钟哥哥?叫的可真亲切啊!
沈晚吟抬起手来,沈琳岚以为她要打自己,忙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她却只是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等到在手中融化成一滴水,便将那滴雪水轻轻滴在一旁的一朵梅花上,转头看了一眼吓了一跳的沈琳岚,轻笑一声,轻抚着树上的梅花道:“梅雪过须逊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她走到沈琳岚身边,抬手按住了想要后退的人的肩头,俯身在她耳畔低语道:“但,那也要是真正的梅才能与雪相争。”说完,在沈琳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抬步离开了。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蠢货也能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沈晚吟转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人,眉眼微弯。
过了好一会儿,沈琳岚才反应过来刚刚沈晚吟说的话——她竟然这么说自己?沈琳岚怒极,红着双眼攥紧了拳头。
什么梅啊雪啊的,就算不是那真正的梅花,她也要去争一争,从小到大,兹要是她想要的,别人,都得乖乖的双手奉上!
哪怕,与她相争的人是沈晚吟。
…………
曲水流觞,行令几何。这霜露聚会,才子佳人,正是互诉情愫的好时间,只不过,才子并未登科,佳人又羞于开口,他们有些人之间,也只能,止步于这场宴会结束了。其他的,就交给缘分,交给月老、兔儿神与姑婆了。
钟毓琰回到宴会上时,南兰正坐在那里吃着美食佳肴。见钟毓琰回来了,忙抹了抹嘴,问道:“你去哪了,怎么这么长时间?”
明知故问。
看着南兰这幅样子,钟毓琰心里只有四个字。不过,他面上没有表现出太多,只是敷衍了一句:“有事。”说完,还悄悄往裳冠公主的方向瞥了一眼,让南兰看的一清二楚。
见钟毓琰有意无意地往沈晚吟那边瞟,南兰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果然男女主之间存在着某种吸引力,最终注意到对方,然后相知相爱,最后走到大结局……
越想越兴奋,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南兰拍着大腿,想象着沈晚吟和钟毓琰之间的爱情故事,又想到自己能回家了,虽然已经尽力克制了,但还是忍不住开心的直拍大腿。
看南兰这幅表情,钟毓琰也明白了南兰想干什么,之前说要帮自己找一位红颜知己,没想到他竟如此上心,还找的是公主殿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笑着摇了摇头。
刚才看公主那个样子,想必已经对自己不感兴趣了,某人的计划怕是要泡汤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