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谏看着钟毓琰呈上来的奏折,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巫咸国现如今是朝内不合,更何况他们的将军在自己手里,他想,或许能趁此机会将巫咸国吞并了也未尝不可。
但……
沈云谏抬头看了看下面的文武百官,言灵国与巫咸国之间,三十年没有过战争,百姓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可一旦开战,必然少不了征兵、征税、征粮……等等,这些东西一旦下来,压垮的就不只是一两户百姓这么简单了。
即使自己有这个野心,但是,这场仗不是说打就能打的。
“这件事,众位爱卿都有何意见啊?”
沈云谏一一扫过底下的这些官员,想着此时或许会有人站出来,替他把这话说了。
他的眼神最后停留在丞相身上,丞相是他的老丈人,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的存在,此时若是他站出来替他把这话说了,朝中反对的声音没准会小一些。
但,丞相并没有站出来,一直站在下面一动不动的。
沈云谏有些不悦,于是开口点了他,“不知丞相大人对此事有何看法?”
突然被点到名的墨尚怀吓了一跳,他当然知道沈云谏心里现在是怎么想的,只是现在正在双方签订的和平契约的时间内,若此时出兵,那毁约的就不仅仅是巫咸国,而是他们言灵国了。
灭国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看当年他们和巫咸国一起吞并了蓝熙国这件事,有一位皇子出逃至今仍未找到,这件事始终是两国之间的心头隐患。但是一个蓝熙国的亡国皇子便让两国之间忌惮至此,若是此时再向巫咸国出兵,巫咸国说不定会亡国,但自己也一定会元气大伤,到时候若是这个什么蓝熙国的皇子再出现,搞不好就是两蚌相争,渔翁得利。
“启禀陛下,臣……没什么看法。”
墨尚怀弯了弯腰,对沈云谏说,“巫咸国定是不愿意放弃陈唐的,但是给出的条件确实令人费解。”
沈云谏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墨尚怀定是知道他刚刚话里的意思,但是他没有挑明,而是说了陈唐这件事,看来连他都不赞成这个时候出兵。
可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让陈唐回去了,以后怕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沈云谏知道的事情,墨尚怀自然也知道,但是现在,不能出兵,绝对不能出兵。
南兰站在文武百官的最末端,和江玄站在一起,见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便悄悄往江玄那边移了移,问道:“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江玄瞥了他一眼,微微低头道:“皇上一看就是想出兵,但是墨丞那边却没这个意思。”
沈云谏想出兵?
南兰眉头微蹙,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当初自己写的时候好像是有这么个事情,墨尚怀不想出兵,但是沈云谏又不愿错过这次大好的机会,朝堂上也因为这件事分成了两拨人,一拨是主战派,一拨是主和派。主战的一般都是那些武将,若是不打仗,他们一天天在这里无所事事,除了没事的时候练练兵,其他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就这样也就算了,这时候那帮文官时不时的还要来参上一本,说什么他们这些个武将天天拿着朝廷的俸禄却什么事情都不干,若是打了仗,他们就不用再听这帮子文官的这些参本了。
但说实话,南兰在写这段的时候写的是沈云谏不顾墨尚怀的反对,执意要出兵,钟毓琰却在这个时候遇见了蓝熙国的皇子的人,了解到了当时的一些事情,于是他离开了言灵,跑去调查这件事了。
而最后出兵的人,就是曹修之和江玄。江玄本就身体不好,又跟着曹修之一路北上,路途颠簸闹出些病来不说,这在高原地带一待就是一年几载的,就算是身体好的也坚持不住。
到了后来,江玄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最后,元盛二十二年三月,江玄死在了春天刚刚来临的时候。
江玄最后的结局很令人惋惜,就连自己在写的时候也忍不住在此多加着墨。
他记得,他是这样写的。
江玄死在了曹修之的怀里,死在了春季,死在了万物复苏之际。
是的,他应该死在春天——夏天太闷,秋天太悲,冬日太冷。惟有春天,在万物初生之际,有人携一捧春风而来,将他埋葬。
曹修之把江玄的尸骨埋在了这里,埋在了这最高的山上,此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与他煮酒论茶、秉烛夜谈
后来曹修之因为江玄的死颇受打击,也因此在一场战役中判断失误,丢了蜀北大部分的领地,曹军元气大伤。
最后他们的结局在史书上不过寥寥几句——元盛二十二年,曹军大败,蜀地北部尽数失守。次月,曹将修之自刎于其军师江玄墓前,后人闻之,皆叹惋兮。
南兰在写完曹修之和江玄两人的结局之后一直都在后悔,他是不是把他们写的有些太过悲惨了,是不是应该给他们安排个好一点的结局?
可是南兰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他们两个还有什么别的结局,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应当,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仿佛出了这个结局以外他们没有别的路能走了。
所以,南兰没有改,就这样发了上去。为此还难受的停更了好几天都没有走出来。
而现在,江玄正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就像他写的那样,少年恣意,怀揣着理想,一切都是少年的模样。
他想,既然自己有能力改变那些小的事情,是不是江玄和曹修之之间的事情他也能改变呢?
他是生活在新时代下的人,他没有办法将生死之事当做家常便饭,他唯一见过的,就是他爷爷去世的那天,除此之外,就是新闻上的那些死亡信息。
他能写出来这些,并不代表他就能漠视的接受这一切,他没办法接受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死去。他有能力改变他的死亡为什么不去改变呢?
南兰看着江玄,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这场战役,曹修之和江玄不能去,要么,就不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