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毓琰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他太过于急切,迫切的想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怕如果失去这次机会,以后可能也无法弄明白了。
所以他对安楠厉声道:“这是命令!”
南兰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等到了前面休息的地方,南兰从马上跳了下来,连招呼也不打的就跑到曹修之身边。
“那个……”南兰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曹修之说。
曹修之一般情况下都是那种神经大条的人,你不说,他根本什么都猜不出来。而江玄不一样,江玄心思缜密,洞察人心也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一下就看出南兰的意思,似乎是不愿再和钟毓琰同乘。
于是他将自己的马牵到南兰面前,“不介意的话,安祭酒可否和我同乘?刚好我也有些事情与安祭酒讨论。”
他这一番话无疑让安楠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许,但是他却并不是因为不愿意和钟毓琰同骑才过来的,他是带着钟毓琰的命令而来。
“咳!”南兰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在将要放下的时候,一片雪花落在手背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
有些凉。
“将军说,让你和他同乘一匹马。”
这话不是对江玄说的,而是对曹修之。不仅是曹修之本人,就连江玄也愣在了原地。他本以为是安楠和钟毓琰之间闹了些不愉快,这才想着要过来和他们一起,没想到竟然不是这样。
曹修之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你是说……让我和那家……不,钟将军同骑?”
南兰点了点头。
“不是,为什么?”曹修之完全不理解钟毓琰此番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突然要和自己……如果有什么事的话直接跟他说就好了,倒也不必……做出这种举动来。况且两个大男人,还都会骑马,如此同骑实在是……有些奇怪。
难怪刚才安祭酒吞吞吐吐的,原来是因为这样。
曹修之与江玄对视了一眼,后者朝他点了点头。他虽然觉得有些别扭,但还是点了点头,将缰绳递到江玄手中,“我去看看那家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晚吟自然也是有些不放心的,江玄是她觉得能把这件事做好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会有什么地方会出差错。
人不是机器,不可能能够完完全全的按照自己预定的路线走下去,钟毓琰也同样如此。
都说女人的直觉是准确的,在到了中途休息的地方时,她突然很想看看两人相处的怎么样。就在她要下马车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拦住了她。
“你要去哪?外面凉,回车里待着。”沈晚念披着一件狐裘,站在雪地里看向要下来的沈晚吟。
沈晚吟愣了一下,随口扯了一句谎话,“马车里太闷了,我想下来走走。”
“再穿一件外套,外面下雪了。”
沈晚吟这才注意到沈晚念肩上那一层薄薄的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突然开始下起了雪。沈晚吟点点头,回身拿了一件和沈晚念一模一样的狐裘大衣披在身上,“这样,就可以了吧?”
沈晚念点点头,阻拦的手微微一翻,变成了朝她伸出的手,“嗯,下来吧,我扶着你。”
沈晚念是一个很优秀的哥哥,也是一个很好的太子。虽然他打从记事起就没想过要继承皇位,但还是会在帝师的教导下把该学的都学会,原因无他,只因为他记得有一年自己偷跑出去玩,结果被前来看望的外公撞见。外公并没有呵斥他,而是对他说:“念儿,你父皇母后只有你和你妹妹,难道将来要让你妹妹保护你吗?”
那时的沈晚念虽小,但也知道自己应该保护妹妹,被外公那样说,顿时就被激起了保护欲,“怎么可能!我要当大侠……我将来是要保护妹妹的!”
他想做一个匡扶正义、游历四方的大侠,当了大侠也一样可以保护好妹妹。
但事实证明是他想的太少了,外公将他抱起来,问:“你要是去当了大侠,就得把妹妹一个人留在这里,你愿意让妹妹孤单的一个人在这里吗?”
小沈晚念摇了摇头,“我,我可以带妹妹一起走!”
“可那样的话,你们就没有家了。”
“家?”沈晚念不理解,“家不就在这里吗?”
外公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这里,是也不是你们的家。”
“如果你走了,妹妹留在这里,就叫做家,但是如果这座建筑里一个你的亲人都没有,那不叫家,那叫住的地方。”
小沈晚念不明白外公所说的意思,当然他也不需要他明白,只是在最后的时候跟他说:“如果你不在这里,这里以后就不会是你的家了,到时候你就没有家了。”
这对小小的沈晚念来说无疑是最可怕的事情,他会没有家?不行,他不能没有家,家是最温暖的地方,他不能让家消失。
于是他开始发奋读书,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也明白了当初外公跟他说的话,他和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
渐渐地,这成了他的一种责任,一种甜蜜的责任。
沈晚念跟在沈晚吟的后头,看着自家妹妹的背影出神,是啊,外公说的没错,他要保护他的妹妹,就必须坐上那个位置。只有那个位置,才能像父皇保护他们一样保护妹妹。
沈晚吟走在前面,并不知道沈晚念在她后面想着些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的寻找着钟毓琰和南兰的踪影。
果不其然,南兰从钟毓琰的马背上下来,走到曹修之面前,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曹修之翻身下马去找了钟毓琰。
“这是做什么?”沈晚吟微微皱眉。
一旁的沈晚念顺着沈晚吟的目光看去,竟然看到曹修之上了钟毓琰的马,而且……是那样环抱的姿势。
两……两个大男人这样?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