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兰是被外面的喧闹吵醒的,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帐篷里。
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还不等南兰多想,钟毓琰便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醒了?”钟毓琰端着粥走到南兰的床边,“饿了吧?先把这粥喝了。”
“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钟毓琰放下了粥,看向南兰的眼神变得冷冰冰的。南兰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不过就是问了一下自己是怎么回来的而已,怎么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怎……怎么了?”
钟毓琰盯着南兰,他不想去回想昨天那戏剧性的一幕,但是看着南兰的脸,却又忍不住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走过去的时候,正遇到一头野兽猛地向他冲过来,就在他打算拿出剑对抗的时候,那头野兽猛地掉进了南兰挖的坑里。
钟毓琰愣住了,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野兽,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几秒,钟毓琰终于想起往前走,他走到那个坑旁边探下身,发现那野兽是一只体型壮硕的野猪,而那野猪下面正是安楠本人。
这要怎么救人?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把剑,其余的什么都没带,这让他怎么救?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沈晚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手里还拿着……麻绳?
她怎么知道要带绳子的?
沈晚吟看着还愣在原地的钟毓琰,举了举自己手上的绳子,道:“还愣着干嘛?救人啊!”
“哦。”钟毓琰点了点头,从沈晚吟的手里接过了绳子。
“这里面,还有头野猪。”
“什么?”沈晚吟探身往坑里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一头野猪倒在了南兰的身上。沈晚吟立马有些焦急,冲钟毓琰吼道:“那你还愣着干嘛?快救人啊!”
也不知道这只猪重不重,底下的南兰有没有事情。
钟毓琰闻言急忙把绳子绑在自己身上,然后又拴在了一旁的树上套进。他试着拽了几下,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又走回坑边。
“我觉得不行。”钟毓琰出声道,“安楠挖的这个坑太小了,如果我下去只能站在这头野猪的身上,根本没办法救安楠出去。”不仅救不成,没准还会给他增加更重的重量。
这要怎么办?
沈晚吟和钟毓琰一时间犯了难。
沈晚吟试探性的问道:“要不然,我们先试着能不能叫醒安楠?”
叫醒安楠?
你别说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被一头那么大的猪砸中了说不定都会陷入昏迷,更别说安楠那个小身板了,再加上他之前听见的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就断定他已经没有什么体力了,更妄论那头猪砸下来,现在安楠是死是活都是个问题,还叫醒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钟毓琰摇了摇头,立马就否定了沈晚吟的这个想法。
“那要怎么办?”
除了这个方法,她就再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钟毓琰看着坑里来回不断哼叫的野猪,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这样,我用剑将里面的那头猪杀死然后一块一块肢解开,然后我再下去把绳子绑在安楠身上。”
这倒是一个办法,不过……
“会不会有些太过残忍了?”沈晚吟问道,不过这个残忍不是对猪的,而是对南兰的。
如果钟毓琰真的打算在里面肢解野猪的话,那岂不是会把血和一些肉沫溅的到处都是,而南兰身上肯定也会是惨不忍睹。
钟毓琰没有看沈晚吟,眼神一直紧紧地盯着坑里那头野猪,“不然公主殿下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这……”沈晚吟一时语塞,她确实没有更好的主意了。
钟毓琰抽出自己的佩剑,“既然没有问题了,那就请您躲远点,免得脏东西溅到您身上。”
沈晚吟非常听话的躲远了些,站在不远处的一颗树下看着举起剑的钟毓琰。
就在她以为钟毓琰会耍出一套干脆利落的剑法的时候,他却突然趴在了地上,整个胳膊都伸进了那个坑里,才有足够的长度把剑插进猪的身体里。
钟毓琰的剑法干脆利落,一剑便让那头猪失去了生命。而他也开始了最重要的肢解工作。
这个肢解跟那种屠夫的大刀阔斧不一样,钟毓琰需要考虑的因素有很多,比如这狭窄的空间,还有在最底下的安楠。
他需要保证自己在完全肢解野猪的同时能够不伤到它底下的安楠,这对别人来说无异于是一个巨大的难题,但是对钟毓琰来说却不算什么。
沈晚吟看着钟毓琰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在那里趴着,右胳膊不断的来回翻动,在他旁边的那盏灯笼也被溅上了不知名的东西。
沈晚吟皱着眉看完这一切,钟毓琰的动作干脆利落,没过多久便将整头猪肢解成了一把剑能够支撑的住的重量的块头。
钟毓琰起身晃动了一下,然后开始不厌其烦的进行着一项重复的工作,那就是将尸块插进剑里然后一块一块的慢慢往上拿。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那头猪的尸块才完全的被钟毓琰都拿出来,此时的他坐在地上,身旁是尸块堆成的一座小山。
沈晚吟见尸块都被拿了出来,这才走到钟毓琰旁边,她弯腰看了看里面的情况,果然如她所想的那般惨不忍睹,在两盏灯笼的照映下,这一小块地方显得格外亮堂。
“等下我先下去,然后将绳子绑到安楠身上,然后我再上来拉他。”钟毓琰对沈晚吟说道。
沈晚吟点点头,表示没有问题。
钟毓琰纵身一跃,便稳稳的落在了安楠身边。
不得不说,安楠这个坑挖的实在是有失水准,钟毓琰跳下去之后只能双脚紧促的挨着,整个身子靠在墙壁上才不至于踩到他。
钟毓琰内心腹诽,等出去了之后一定要让安楠好好报答自己这救命之恩。
他将自己身上的绳子解开绑到了安楠身上,确定绑结实了之后便飞身上来,开始将安楠拉上来。
做完这一切,钟毓琰还没有累的迹象,而是将昏迷的安楠一把抱起,对沈晚吟道:“就委屈殿下替臣照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