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短短的几秒当中,南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骤停。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钟毓琰要死了。
南兰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老虎,即使是在动物园的时候见到的,也没有这个的体型这么硕大。
他想上前救钟毓琰,但是奈何自己全是都无法动弹,只能呆坐在地上,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是凝固的。
他呆愣的看着钟毓琰一个人奋力搏斗那只巨大的老虎,剑架在那老虎的巨口上,尖利的牙齿仿佛要将钟毓琰彻底撕碎。
钟毓琰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很快自己就会体力不支。
他眼神一凛,右手翻动,左手顺势脱手,身体跟着整个旋转,剑从剑鞘里被拔出。
那老虎没了阻力,咬着剑鞘猛地向前一冲然后灵巧转过身,将剑鞘甩到一旁,愤愤的看向钟毓琰。
钟毓琰负手而立,身上还背着弓和箭矢。
他右手微动,随即整个人像那只老虎冲过去,而那老虎同样也是后腿一蹬,朝钟毓琰就冲了过去。
钟毓琰手挽剑花,直直往老虎的命门刺去。那老虎似是感知到钟毓琰的动作,奋力一跃从钟毓琰的头顶越过去。
他显然是没想到那老虎居然会从自己头顶上越过去,下意识的就抬起左手护住自己的头。
没想到这一下居然从老虎的爪子下擦过,抓出了一道伤疤。
不过那老虎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它的肚子被钟毓琰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一人一兽都喘着粗气,显然是因为身上的伤。
经过第一轮的试探,钟毓琰对这只老虎的武力有了些了解,不过他还是分出了两分的注意力给南兰。
此时的南兰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缓过神来,但还是无法控制住的颤抖。
这种情况,要是让南兰逃跑的话,恐怕会改变这老虎的目标。
现在只能速战速决了。
钟毓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将那两分的注意力收回来,专心致志的对抗着前面的老虎。
他举起手中的剑,再次朝着老虎砍去。
双方虽然都受了伤,但钟毓琰左手负伤,也实在不宜久战,很快,双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钟毓琰身上也有一些深浅不一的伤痕。
南兰看着正在与老虎搏斗的钟毓琰,支撑着缓缓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握着自己的弓,不行,自己得做点什么。
南兰咽了咽口水,他从身后的箭篓里拿出一只箭来架在弓箭上。
南兰,不要抖,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的这样对自己说,但奈何身体上的恐惧还是大过了心里的恐惧,更何况他还只是一个刚刚接触射箭没几天的新手,面对如此巨大的野兽,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快速的平静下来。
怎么办?
钟毓琰身上又添了几道伤,眼看着体力逐渐要耗尽,他突然大喊了一声,“射箭!”
南兰被吓得立刻脱了手,那支箭射偏了方向,插在了树上。
射偏了。
南兰更紧张了,脑海里胡思乱想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那脑海中的碎片,最清晰的一块就是钟毓琰被老虎撕扯开的皮肉,露出的五脏六腑……
“射箭!”
钟毓琰的声音再次响起,南兰不敢耽误,连忙又架起一支箭射了出去。
不出所料的,南兰的箭再次射偏,不过这次的准头比上次要好了很多,箭羽擦着钟毓琰的脸飞了过去,但还是没有射中。
钟毓琰知道南兰现在可能比他还要焦急,他抑制住了想要再次出声的冲动,继续与老虎缠斗着,并且尽可能的将它暴露在南兰面前。
南兰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不能再出错。
钟毓琰是你笔下最优秀的人物,难道你要让他就此葬入虎口吗?还是因为你的缘故?
他睁开了眼,想象着自己就是钟毓琰,自己笔下的人自己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这个时候的钟毓琰一定比任何人都要镇定。
南兰再次拿出一支箭,拉了个满弓后对准那只老虎的后背,射了出去。
这一次,箭羽飞射出去,伴随着破风声阵阵,射中了老虎的后背。
老虎哀嚎了一声,松懈了一瞬,了。钟毓琰抓住这一瞬的时间,直接将剑插进他的喉咙里,随之而来的是南兰的第二支剑,同样射中了它的后背,老虎这才彻底倒下。
听到倒地的巨响之后,南兰这才松了自己所有的劲儿,那一口提在嗓子眼儿里的气也消失不见,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庆幸着他和钟毓琰的劫后余生。
对了,钟毓琰!
南兰猛地抬起头,发现钟毓琰早已将剑从老虎的嘴里拔了出来,正在捡刚刚被老虎甩落在地的剑鞘。
他今天没有穿出征时的盔甲,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他小麦色的皮肤和那近乎完美的八块腹肌。
要是搁在之前,南兰一定会眼馋这个人的腹肌,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钟毓琰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上。
钟毓琰是因为他才受伤的。
南兰知道虽然这并不全是自己的错,但他确是占主要责任。
如果钟毓琰不是因为推开了他,所以一时间没有办法击中老虎的要害,而后面自己那糟糕的射箭技术更是给他拖了后腿,害的他又要多受几道伤。
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南兰强迫自己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跌跌撞撞的走到钟毓琰面前。
“对不起……”
钟毓琰疑惑的看向南兰,“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可能,很快就打败那只老虎了……”南兰愧疚的连头都不敢抬。
钟毓琰一听他这理由,不由得笑出了声,牵扯到了伤口又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南兰立刻过去扶住了他,脸上满是担忧,他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哪里疼?”
钟毓琰见他这副紧张自己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他想跟南兰示弱,但是又想到沈晚吟的嘱咐,只好甩开了他的手,面色冷淡的说道:“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