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下次过来玩啊。”
“没……嗝……没问题,老子下次……肯定把你干爽咯!”
前方传来娇媚的少年男音,紧接着是唐老三的声音。
谌正德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唐老三所说的那个会所门口。
他急忙低下头,慌乱地捞起黑色棉衣的帽子就往头上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并转过身往回走,这一分钟他似乎也不醉了,虚浮的脚步都变得沉重起来。
“唉!你……谁呀?”唐老三喝得也不少,他眯着眼睛看谌正德的背影。
“三哥,怎么了?”男公关问唐老三。
唐老三挥手:“没事儿,你……嗝……你回去吧。”
男公关也不客套,转身就往会所里走。
唐老三站在原地,眉头皱了皱,才想起什么似的喊道:“谌正德?你……嗝……给我站住!”
谌正德听见唐老三的声音,拔腿就跑,唐老三也追了上来。
两人都喝了酒,虽然唐老三喝得比较多,他好歹是靠体力和打架出名的,很快就把谌正德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跑啊,怎……嗝……怎么不跑了?”唐老三吐了口吐沫,捡起地上一根棍子一步步朝谌正德逼近,又打了个酒嗝道:“他妈的,欠了欠了老子的钱还想跑?你以为……嗝……你能跑到哪儿去?”
谌正德步步后退,颤声道:“你……你不是找谌秋还钱了吗?不,不要再找我了。”
“不找你?”唐老三提起棍子往谌正德身上抡了一棍:“我他妈恨不得打死你!老子的女人…嗝…你也敢碰?”
棍子划过空中,带起一阵破空声,又是一棍在腿上,谌正德退无可退,靠在了墙边。
不知道是自己喝了酒感受不到痛,还是唐老三喝了酒使不上力,他觉得唐老三这次下手的力道没有以往大,虽然如此,他还是假装疼得直不起身。并一边思考着唐老三的女人是谁。
谌正德这才想起来,他和唐老三认识,就是通过一个女人认识的,那个女人先来接近他,又把他介绍给唐老三之后就消失了。
谌正德抬起头:“所以,我借钱全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唐老三嗤笑一声,站不稳向后退了一步:“你也不算蠢,但谁允许你碰她的?”
“唉,对了,问你个事情。”唐老三点了支烟,恶趣味地盯着谌正德:“她第一次带你和我见面的那个会所好玩吗?刺激吧?”
谌正德愤怒到胸腔剧烈起伏,但唐老三带给他的印象太可怖,他脸青一阵白一阵。
听不到谌正德回答的唐老三嗤笑一声,眯着眼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明天你那两个儿子就会到里面工作了,到时候,记得过来玩玩啊。”
他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不行,明天你肯定跑了,我还得费时间逮你回来,嗝,要不你现在就跟我走,明天看看你两个儿子是怎么在我身下尖叫又…嗝…爽到哭的。”
唐老三似乎已经想到了那个场面,他仰起头,嘴角上扬,表情耐人寻味:“小的那个……可能会让人更爽,毕竟我还没玩过年龄那么小的呢。”
“畜生!”以往别人都是这么骂谌正德的,他万万没想到,畜生两个字有一天居然会从他嘴里蹦出来,还是骂别人的。
唐老三这些不堪入耳的言词终于激起了谌正德一丝丝的父爱,趁着唐老三不注意,从他身侧冲出巷子。
唐老三怒骂一声“艹”,不慌不乱地捡起地上砖头朝谌正德后腿砸过去。
谌正德吃痛,捂着受伤的腿继续前进。
唐老三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满意地笑了笑,道:“砸得还挺准。”
他提起棍子摇摇晃晃追上谌正德,又是一棍抡在谌正德受伤的腿上:“你他妈还想跑?老子……让你跑!让你跑!你再跑啊,再跑试试看啊!”
他正得意地看着谌正德狼狈不堪的样子,却被一块砖头绊得他一个趔趄,他转过身:“谁他妈敢暗算老子?给老子…嗝…出来!”
巷子里漆黑一片,谌正德看到他这副鬼样子,狠上心头,捡起地上的砖头就往唐老三后脑砸过去。
唐老三捂着后脑,后知后觉转过身:“是你暗算老子?”
唐老三用棍子,谌正德用砖头,两个人都是往死里的想打死对方,但棍子俨然没有砖头伤害高,很快谌正德就占了上风,把唐老三打到站不起来。
谌正德摇晃着站起身子,拿着砖头往他腿上用力击打:“你不是打老子腿吗?老子今天就让你残废!”
“别打了别打了,谌哥,大哥,再打就死人了!”唐老三躺在地上,双手颤抖,这时候想起求饶了。
谌正德冷哼一声,把砖头往唐老三腿上扔了过去。
酒意,痛感,一股脑地袭来,谌正德靠着墙壁,拖着灼痛的身体和受伤的腿,踉跄着走出了巷子。
巷子入口不远处有一个水果摊,老板不知去了哪儿。
谌正德瞥了一眼,重新把帽子戴回了头上。
“谌正德,老子要你死!!!”
巷子里唐老三报复似的对着谌正德背影说了一句,谌正德转过身,看向巷子深处躺在地上的那个人。
许是酒精作用,也或许是有些人不处理真的后患无穷!
酒壮怂人胆,谌正德瞄到水果摊上的水果刀,他露出凶狠的神色,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拿起水果刀,又一步步走回了巷子。
黑暗里,他背着光,瘸着腿一步步向唐老三靠近。
“你……你干什么?杀人犯法的我告诉你!”
谌正德哪还在意什么犯法不犯法,只要唐老三在的一天,他就不可能放过自己,也不可能放过他的家人!
锋利的水果刀在这条漆黑的巷子里发出前所未有的,渗人至极的光芒,谌正德颤抖着举起刀,朝着唐老三心脏的方向……
“住手!”警察一声喝令,让谌正德偏了一瞬,可终究还是来得太晚,只差两厘米,唐老三将必死无疑。
是那个水果摊的老板之前听见唐老三惨叫,躲到巷子口看了一眼,吓得他惊慌失措,急忙找个地方躲起来报了警。
谌正德涉嫌故意持刀杀人未遂,并致受害人重伤,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因唐老三逼迫他人卖yin赚取不法收入,再加上他非法放贷,暴力催债,故意伤害等,谌正德属于被害人有过错而导致本案发生,因此酌情从轻,减轻处罚。后来谌正德服刑期间态度良好,获得减刑一年半。
这么算下来,他已经服刑了整整七年。
这段时间,唐老三没被杀死,那他后来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服刑?服刑几年?谌正德统统不知道。
但是他在监狱里可是受了不少毒打,唐老三这一类人,到处都布满了他们所谓的江湖上的兄弟,监狱里也有不少他们的人因为各种原因坐牢的,他们或许是受了唐老三示意,在里面可没少好好“照顾”谌正德。
谌正德出狱后,便打听过唐老三的消息,听说唐老三当时受伤恢复之后,也到了监狱服刑,不过他没有谌正德那么长时间,再加上外面有人捞,没几年就出狱了,出狱后去了哪儿,无人知晓。
依着唐老三有仇必叫人八倍奉还的性子,谌正德怕自己出狱后唐老三再次找上自己,本欲逃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临走之前,他想起了谌秋。
上一次就是因为他一声不响的逃走,导致谌秋被迫辍学,身受重伤,那时谌秋仰头躺在椅子上的模样,活像某些电视剧里被人谋害的尸体。
现在再想起来,仍旧让人感到触目惊心。
谌秋虽然不是谌正德亲生的,好歹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从某些方面来说,谌秋和谌正德都比谌列和谌正德要更亲近,更像父子。
谌正德打听到了谌秋工作的地方,他站在金樽会所大门几米外的树下,因为是晚上,谌秋没看到他。
此时的谌秋已经不是自己脑海中少年的模样。他穿着得体的西装,一举一动更加成熟稳重,微笑地同别人交谈着,哪怕面对的是个酒鬼,他也一样游刃有余。
过了好一会儿,谌秋终于送走了几人,谌正德正欲上前,没想到又是一个女孩冲了出来,仿佛没长骨头似的,挂在谌秋脖子上。
谌秋打了个出租,和女孩一起上了车。
金樽会所是个什么地方,谌正德这个常年流连之地的人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不禁想,谌秋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他要替自己还高利贷,还要养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供他读书......
谌正德接连好几个凌晨看到的都是这样的谌秋,每次也都有那个女孩在身旁,终于有一次,他跟在谌秋后面,女孩喝得太多,蹲在马路边吐,谌正德听见谌秋叫女孩——CC
其实那个时候谌秋就已经发现了被人跟踪,他冲进了巷子,而那个人影早就逃了。
这一幕落到谌正德眼里,他怎么也没想到,与此同时,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跟踪谌秋。
那时候谌正德是在街头对面,而那个人,是在谌秋和女孩身后的巷子里,那个人没看到谌正德,但是谌正德已经开始慌了,他想到了唐老三。
于是顾不得会不会被谌秋发现,他跟着谌秋和女孩上了楼,他也说不准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唐老三靠近谌秋。
谌秋说,他欠谌正德的已经还清了,但其实他从未欠过谌正德什么。
谌正德非是谌秋亲生父亲,亦从未有过养育之恩,谌秋不知道,但谌正德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欠谌秋太多了!
谌秋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哪怕谌正德做了这么多对不起他的事情,再见面时,他也不忍心说一句狠话。
所以七年后再见面,谌秋同谌正德分别时还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