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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烈秋

   谌秋的工作性质让他见识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可他终究被太多东西束缚,见得多,不代表就会那么做。

  

   他在人们对谌正德的议论声中长大,为了不留下一点谌正德的劣根,他拼命用道德,责任,禁锢自己。

  

   谌秋自知不是个圣人,小时候他也恨过谌列。

  

   如果当初路雅雯没有怀上谌列,她也许不会在家里待上近两年,谌秋也不至于为了那短短两年的温馨牢牢束缚住自己,将谌列变成了自己的责任。

  

   可关于谌列,他更多的是心疼。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可怜任何人,路雅雯离开那天,他放学回家听到谌列嘶声裂肺地哭喊时,他比任何人都更能切身体会到这种痛。

  

   他们有同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一样被自己本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母亲遗弃。

  

   如果说谌秋被遗弃是天定的,那谌列比他更惨,谌列是被舍弃的。

  

   他不知道被遗弃和被舍弃哪个更让人痛心,但他不想让谌列变得和他一样,变成没人要的小孩儿。

  

   所以这些年他对谌列好,除了弥补自己曾经的错误,还有一方面,是从谌列身上看到了自己。

  

   是因为他的纵容,让谌列产生了依赖,他比谌列年长整整八岁,谌列不懂事,他不可能会跟着胡来。

  

   “你既然知道都不对,就应该迷途知返。”谌秋语重心长地说:“小列,不要钻牛角尖,不管是哪一种不对,都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事实。”

  

   谌列道:“‘既定的事实’是什么?事实是你不敢!事实是我真的……不可理喻无法自拔地……爱上了你。”

  

   这是谌列第一次对谌秋说“爱”,他曾无数次表达过对谌秋的喜欢,可当“爱”字说出口后,这个字就变得无比沉重,它揪着谌秋的心瞬间坠落,让谌秋不敢直视谌列认真的眼眸。

  

   “哥,我想问,如果……我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谌列遏制住起伏的胸腔,朝谌秋前倾过去:“哥……如果那样的话,你是会觉得解脱,还是会向我靠近?”

  

   谌秋缓缓吸一口气,拉开了和谌列的距离,肃然道:“没有这种假设。”

  

   谌列冷笑一声,肩膀下沉,浑身像被卸了力气,美丽的桃花眼里毫无生气,缓缓道:“这样啊……”

  

   他低下头,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

  

   谌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低下头,没多久,晶莹的泪珠啪嗒一声,落到谌列手背上。

  

   他又哭了!

  

   片刻后,谌列抬起头,眼眶通红,仿佛用尽全力,说:“我知道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走了,高大挺拔的身材此刻耷拉着肩膀,浑身散发着失落感。

  

   谌秋总是见不得谌列哭,看着谌列眼眶通红的样子,他感觉自己也跟着揪心。

  

   小时候谌列也爱哭,眼泪汪汪的,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往下掉,用老土点的话说,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那时候谌秋看到他哭也会心疼得要命,没想到现在谌列长大了,甚至还比谌秋高了半个头,他还是会不可控地跟着心疼。

  

   犹如一个魔咒。

  

   谌秋追了上去,在咖啡厅门口的路边叫住了谌列。

  

   暮色已深,昏黄的路灯下,少年顿住脚步,在哥哥看不到的地方,他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下一秒,他脸上又挂满了泪珠。

  

   桃花眼湿润,眼眶通红,眼泪顺着鼻翼内侧的痣缓缓流下,仿佛受伤至极。他喉咙滚动,想说话,又被他吞了回去。

  

   谌秋走到他面前,习惯性地想伸手顺顺这小狮子的毛发,刚有所行动,意识到不妥,便收回了手。

  

   追上去是本能,但拒绝他……是理智。

  

   “列列,对不起,我想,这其中也有一部分我的原因,是我没有做好对你的引导,让你产生了,不太正常的……感情。”

  

   谌秋一句话要分好几段说,他努力在脑海收集能让谌列接受的词汇,但说出口后,还是干巴巴的。

  

   必须及时遏止住谌列不正确的思想,谌秋理了理思绪,一口气说完接下来的话:

  

   “你是我在这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就算没有‘别的身份’,我也会一直陪着你。我会永远把你当做最疼爱的弟弟,但也仅限于此。这件事我不会再提,更不会放在心上,你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生活,以后,你就会明白的,懂吗?”

  

   他以为说完这一堆话,会再次看到谌列受伤的眼眸。但……不可能的期许,必须及时让它消亡。

  

   谌列没有出现他预想的反应,只是静静听他说完,然后拉住谌秋的手,说:“哥,你先跟我过来。”

  

   他拉着谌秋到一个公交车站台后面,停下了脚步,在谌秋一脸茫然地望着他时,早有预谋般,趁着谌秋毫无防备,用左手将他的两只手腕反手铐住,近身,低头,覆上了对方柔软的唇瓣。

  

   这一系列动作惊得谌秋怔愣一瞬,等谌秋反应过来挣扎时,双手早已不得挣脱,他被抵在公交车站台后面,如警察缉拿犯人般,双手被人拷在身后。

  

   与缉拿犯人又不同的是,这个缉拿者站在他跟前,正深情地与“犯人”唇齿厮磨。

  

   这是谌列从未表现过的不可反抗的强势姿态,那个柔柔弱弱又爱哭的人,此刻变成了入侵者,在攻城掠地。

  

   谌秋几乎是用尽全力反抗,“你……放开我。”

  

   他愤怒地别过头,又被谌列宽大的手掌扶住后颈,让他浑身不得动弹。明明是被束缚着,可谌秋却感觉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动……”谌列沙哑的嗓音从齿间流出,带着一股隐忍克制的味道。

  

   谌列闭着眼眸,动情地亲吻着,颤抖着,激动着,隐忍着,连鼻翼和眼角内侧的那颗痣都染上了一抹妖冶又旖旎的气息,竟变得有些绯红。

  

   他撬开了谌秋的牙关,谌秋能感觉谌列他薄薄的嘴唇,和他突出的唇珠,在自己的唇瓣上细细辗转。

  

   在公交车站台昏黄的灯光下,唇齿纠缠的呼吸声盖过了汽车驶过路面的声音。一时间,所有感官都被放大。柔软的舌滑入口中,在舌尖试探性地触碰着,随后,炽热缠绵。

  

   谌秋早已忘记了思考,眼前似乎有一座城池即将倾倒,摇摇晃晃,晃得他眼花缭乱,脑内一片混沌,只有闭上眼睛,仿佛这样他就能变得清明。

  

   但,并不能......

  

   谌秋发了狠,一脚踢向谌列小腿骨,谌列吃痛闷哼一声,放开了谌秋,撒娇道:“哥,你踹得我好疼。”

  

   谌秋用力地擦了擦嘴,道:“你活该!”

  

   谌列似乎又不疼了,笑着说:“哥哥不是说……永远把我当做你‘最爱的弟弟’吗?可是你刚刚也是有感觉的,对吧,这可不是一个哥哥会对弟弟做出来的反应,你对我也有不一样的感情,承认吧。”

  

   意识回笼后,谌秋想起谌列的眼泪,和他有预谋地把自己带到公交车站台后面,一瞬间的愤怒无以复加。谌列利用他的信任和心软,竟然试图冲破他的心理防线。

  

   可他……竟然……这么轻易就……

  

   不知是对谌列愤恨还是对自己懊恼,他握紧了拳头:“谌列,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知不知道我是你哥,知不知道这是……”

  

   “我知道,所以你不用一直强调什么。”谌列苦笑道:“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但我还是很爱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你,你呢?哥?”

  

   谌秋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疯了。”

  

   谌列叹了口气,瞥了一眼不远处漆黑的公园灌木丛,又把视线放回谌秋身上:“或许是吧,我一看到别人靠近你,就恨不得把他撕成好几块,丢到野区去喂狗。”

  

   谌列漂亮的五官里透露出一丝狠厉,就连谌秋也是一惊,他沉声道:“我和你说不清。”

  

   他再也没管谌列,甚至没看一眼谌列的表情,转身就走,徒留谌列站在那昏暗的公交车站后面。

  

   太荒唐了!

  

   谌秋一直到办公室,都还处在震惊和懊恼的思绪里,谌列疯了,连带着自己,也快要疯了。

  

   “嘿,我的绯闻老公。”小九突然推门进来,丝毫不客气地坐到办公桌上翘着二郎腿,向谌秋伸出手:“我的华子呢?”

  

   谌秋道:“抱歉,我忘记买了,你直接叫服务员拿一条给你就是了,一会儿我会付钱的。”

  

   “不行,一条不够。”小九说:“为了帮你,我不光不能靠近小帅哥,还被他骂了,心理受伤了你懂不懂,一条华子满足不了我,我要两条。”

  

   谌秋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小九倍感无趣地撇了撇嘴,从桌子上下来了,坐到椅子上,双手撑住下巴,一副吃瓜表情:“老公啊,你弟弟对你的掌控欲会不会太高了一点,怎么连你谈恋爱都要管,他不会是……”

  

   “不是。”还没等小九说完,谌秋就打断了她的话。

  

   然而小九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哦,是吗?我还没说什么呢,做贼心虚哟。”

  

   谌秋看了小九一眼,死不承认:“是你想得太多。”

  

   小九噗嗤一笑:“麻烦我不会说谎的老公,下次说谎之前先把作案工具躲起来好吗?”

  

   她盯着谌秋一脸坏笑:“嘴唇都咬破皮了,够激烈的呀。”

  

   小九丢下一句:“我要去前台拿烟去了,老公一会儿记得去付钱哟。”留下谌秋独自在办公室凌乱。

  

   谌秋抚摸着自己已经破皮的嘴唇,心道:坚决不能任事态继续发展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