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列每天都会卡着谌秋下班的时间带着自己做的宵夜过来接谌秋,谌秋每次赶他回去的话到嘴边,又被谌列的灿烂笑脸堵了回去。
好不容易开了口,谌列又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说自己怕黑,睡不好。
谌秋想起他叫谌列搬到买的那个房子去住,也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谌列就瘦了一大圈,于是谌秋就在“不要谌列靠近”和“不要谌列害怕”中,选择了后者。
只要带他去看了医生,自己就可以狠下心让他自己滚回去住了。谌秋心想。
谌列想逃离的终究还是逃不掉,第五日预约时间一到,谌秋就拉着不情不愿的谌列去看了心理医生。
在同医生讲了谌列的症状后,医生点了点头,对谌秋道:“请问你是患者的家属吗?”
谌秋点了点头:“是的。”
“不好意思,麻烦你可能要在外面等一下,我需要单独和患者聊一聊。”
谌秋说了声“好”,退出了诊室。
医生站起身,边走边对谌列道:“诊所不适合聊天,需要一个环境优美,能够让人放松身心的地方。”
他来到诊室门后,那里还有一个门,他推开门,按开电灯,侧身邀请谌列进去。
谌列看了一眼,确实环境“不错”,绿色的墙壁,墙上画着几朵大概是小学生画的五颜六色的花,竟然没忘了处理细节,还在房顶上画了白云蓝天。除此之外就是一个粉色长沙发,沙发对面放着椅子。
就是如此简单的心理咨询室,连个透风的窗户都没有,大白天的还需要开灯才能看到里面的景象。
谌列坐在沙发上,慵懒地往后一靠,揶揄道:“嗯,环境确实不错。”
医生低笑一声,关上了门。
“你干什么?”谌列直起了身体盯着医生。
“不要紧张,很安全。”医生一句话让谌列稍稍放松了一点,但谌列始终没有把眼神从医生身上离开,浑身戒备着。
医生无视谌列,拿起病历记录手册,坐在了谌列面前的椅子上,开始同谌列闲聊。
“刚刚那个是你哥哥吗?”
谌列点点头:“是的。”
“今年十八岁?”
“你在问我还是我哥?”
“当然是你。”
谌列下巴一抬:“你那里不是有吗?”
“抱歉。”医生低头看了一眼手册,笑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好看,像个女孩子,但是又不失男孩的阳光帅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谌列站起了身,双拳紧握,青筋浮现。
医生笑着抬起手压了压,示意谌列坐下:“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反应过激了?”
谌列听闻后,才把拳头放开,坐到沙发上:“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没关系。”医生说:“那你平时也会这样吗?”
谌列想了想,似乎很少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主要平时也不会和别人待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他摇了摇头:“只有在黑暗的时候才会这样。”
“记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谌列嗤笑一声:“我从小就这样,他知道的。”
“他......是指你哥吗?”医生问。
“是的。”
“看样子那你哥很在乎你呀。”
“当然。”谌列不假思索:“他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医生低笑问:“那你记不记得以前和他在一起时比较愉快或者记忆深刻的回忆呢?”
提起谌秋,谌列不自觉就放松了警惕:“应该是小时侯在外婆家吧,以前每到七月半的时候,我哥都会给我做瓜瓜灯,我们俩一人一个,大晚上拿着瓜瓜灯在外面串门,你知道吗?农村的夜晚特别黑,连个路灯都没有,那个时候我哥就会牵着我,怕我冷,怕我摔,反正只要关于我的,他就什么都怕。”
谌列开始滔滔不绝,继续道:“还有啊,我哥真的特别好,以前外婆家夜晚会有老鼠,我听到老鼠的声音就特别害怕,躲在被窝里浑身紧绷不敢出声,我哥睡着居然都会发现我醒了,然后一边拍着我的后背安慰我别怕,一边学猫叫,试图能让猫叫声吓退老鼠。”
他笑道:“很幼稚吧,但是很神奇的是,那些老鼠真的就不敢再作乱了唉。”
谌列叹了口气:“可惜,现在都没有老鼠了,哥哥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安慰我。”
“所以,你童年时期也不是很怕黑,你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吗?”医生问。
谌列茫然地摇了摇头。
医生看着病历本,点点头:“那......有没有什么让你感觉痛苦,窒息的经历?”
谌列还是摇头。
“你再好好想想,关于黑夜,或者是密不透光的地方?那个地方是否充满了危险,让你感到恐惧?”
谌列认真回忆着,骤然间脸色发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向他靠近,要将他拖入深渊,他什么都看不真切,什么都想不起,却仍旧感到无法呼吸。
谌列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浑身开始细细地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医生也发现了谌列的不对劲,他站起身:“怎么了,你是想起什么了吗?不要害怕,看着我,我是医生,你现在很安全。”
谌列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呆滞地望着医生,缓了很久才道:“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是,光是想象就很......不可想象。”
“好,你先平复一下心情。”医生深呼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门边:“我需要看看你的症状,但是为了避免你出现过激的反应,我想提前告诉你,我要关灯了。”
谌列站起身:“你干什......”
还未等谌列反应过来“啪塔”一声,世界陷入了黑暗。
谌列突然顿住,呆站在原地,身体无法动弹,安静了两秒之后,谌列后退,撞到了沙发上,颤抖着:“你滚开,离我远一点,你知不知道我可以投诉你,滚啊!!!”
谌列几乎喊破了嗓子,站在走廊的谌秋听到谌列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着急地推门进来,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滚啊,不要靠近我,滚开!!!”谌列的声音从另外一个空间传来,谌秋的心的提到了嗓子眼,那个医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