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突然闪过梦里的片段,谌列的挣扎,哭泣,痛苦……
“不……列列……”
谌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推开了谌列。
谌列什么都不记得,哪怕他以后再也记不起,最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
顶着剧烈起伏的胸口,谌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听见谌列在他耳旁说:“如果你不愿意,我也可以把自己给你!”
“……”
“!!!”
谌列有时候说话总是会惊得谌秋无法应对,就比如现在,他一直以为只要两个人相互喜欢就可以在一起,但谌列说的那个问题,他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如果让谌列在……
不行不行。谌秋摇了摇头。
他不介意谌列童年的经历,相反来说,更多的是心疼,也正因如此,他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乘人之危,如果那样的话,就对不起谌列,还看低了他。
谌列抿着嘴唇,看谌秋摇了摇头,随即眉头一皱的模样,才被打捞起来的心又跌到了谷底。
哪怕自己都这么卑微了,他还是不愿意,甚至是厌恶吗?
谌秋什么话都没说,轻抚着他的头道:“睡吧。”
看着谌秋闭上了眼,谌列想,很可笑,真的很可笑!
睡梦中听见他的声音慌不择路赶过来陪他,他手一挥自己就屁颠屁颠上了床,而现在,竟然又摆出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轻而易举,轻描淡写把这件事忽略过去,自己算什么?
谌列早就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谌秋有不一样的感情。总之,当他确定下来之后,痛苦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拒绝与谌秋相处,可谌秋总是无处不在。
在他窘迫到不敢面对谌秋时,谌秋又会捏着他的脸颊,凑上来笑了笑道:“小孩儿,脸怎么这么红?”
在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时,谌列后退,他却一步步逼近,以哥哥的名义把谌列搂住,用半梦半醒间沙哑的嗓音道:“别乱动,那边冷。”
也许这不过是正常不过的相处方式,可谌列看来,谌秋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引导他陷入更深的深渊。
以至于现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谌秋醒来时,谌列还面对着他安静的熟睡着,不自觉地,便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白皙的脸庞。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吗?
想一直看着他,想触摸,想……
疯了疯了!
谌秋摇了摇头,掀开被子下床洗漱,给谌列做好了早餐,谌列才睡眼惺忪的起床,眼珠都有红血丝。
“昨晚没睡好吗?”谌秋把早餐放到桌上问。
谌列怔住一瞬,点头,又摇头道:“挺好的,不过还是有点困。”
“那你一会儿再去休息一下吧,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关于昨晚的事儿,两人只字未提,谌列是不敢提,而谌秋是太多事情堆积在心里,他到现在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谌列。
谌秋想先把骆阳夏的事情处理好,至于曾平和谌列,还是不要让谌列想起来比较好。
事情已经过去了近十年,谌列既然不记得,那就不要再把这个伤口血淋淋的拨开。
出门后,谌秋打了个电话给李强,替谌列做了决定,说不愿意接受问询做笔录。
李强倒也没有强求,说告到他们那儿的那个家长也不好惹,找了律师起诉曾平,再加上曾平自己对犯罪供认不讳,下半辈子都是在牢里度过。
说白了,罪犯落网,案件移送检察机关后,也会告知被害人权利义务,身体有伤害的,还可以附带民事诉讼,这些也不过都是为了给罪犯量刑,既然罪犯都已经供认不讳,倒也不必谌列再做笔录什么的。
事情算是得到一个解决,可谌秋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坏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被害人余生却终将在恐惧和阴影中度过。
谌秋想,他会尽全力让谌列彻底忘记痛苦的过去,或者以后哪怕想起来,也不会感到恐惧。
谌秋以为他能拯救谌列,却从未想到,把谌列推入更深的深渊之人,竟是他自己。
最近查得严,谌秋要待在会所以防突击检查,又没办法一直陪着骆阳夏,按照骆阳夏的暴脾气,他真怕自己一走,骆阳夏转身就干了什么事儿。
无奈,他只能把骆阳夏带着去了金樽会所,给人安排了个小包厢,让他先坐着,自己去处理点事情。
目前倒是没什么事情可处理的,他不过是想来休息室找小九,让她开导开导骆阳夏。
虽然说这么做不太地道,骆阳夏和女朋友闹分手,他马上就给安排别的女孩陪喝酒,确实不太地道,但……小九人挺好玩的,说不定有她活跃气氛的话,骆阳夏会开心一点。
“小九好几天前就已经离职了!”其他女孩说。
走了?谌秋没想通,小九虽然才到会所不久,但她不缺客户,不缺订房,有那么多朋友,当然,以小九的性子,到哪里都会交到很多朋友,但她这走得也太突然了吧?
谌秋虽然是总经理,但是他不负责会所女孩去留的问题。女孩们工资都不是会所发放,而是直接收客户给服务费,会所就相当于是给她们提供了一个赚钱的平台,所以这也导致会所女孩来来往往,流失得快,来得也快。
无奈,谌秋只能自己顶着头皮上,他推开包间门,点了两首轻音乐,坐到骆阳夏旁边,倒酒,端酒杯,两人干杯,一气呵成。
两人又是喝到大半夜,这次骆阳夏没嚷嚷着要去下半场,而是聊着聊着,就落了泪。
骆阳夏说,他从初中第一眼看到林晚就开始喜欢她,到现在,已经十年的时间。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林晚追到手,说实话,林晚这么漂亮,他很害怕林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要他了。
后来林晚父母出事,他毅然决然选择和林晚一起,浪迹天涯。说到这儿,骆阳夏笑了一下:“什么浪迹天涯?还没有踏出一步,钱就已经困住了我们的脚步,林晚要赚钱赔偿被她父母撞死的那人的家属,她不得不在金樽会所工作,我尽管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我又能为她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