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阳夏在谌秋眼里一直是个吊儿郎当,社会混混的模样,在外人眼里,他看起来就像拥有无数个“妹妹”,然后把手撑在墙壁上,故作深情地说“妹妹,你不要怕,你夏哥罩着你”的那种人。
可是现在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倾诉衷肠,刚买的烟又见了底。
谌秋不会安慰人,只能坐在旁边低垂着眼帘,偶尔说一句“缘分天注定”。
骆阳夏看了他一眼,自嘲道:“我也是怪了,身边那么多哥们儿兄弟,干嘛非得跟你这个和尚聊感情问题。”
谌秋笑笑,不说话。
骆阳夏打量着他,若有所思:“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谌秋面容僵硬片刻,没回答,反而是从酒桌上的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刚拿起打火机,顿了一顿,又放下,就着那支烟在手里把玩。
过了很久,他才说:“是有一个喜欢的……男人。”
“你……”骆阳夏卡这儿,也许久没说话,反而是在思考着,问道:“我认识吗?”
“嗯。”
“……是谌列吗?”
谌秋惊奇地看着骆阳夏,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容易就猜了出来。
谌秋点了点头,骆阳夏却愠怒道:“是不是他逼你做了什么?我特么就知道他狼心狗肺不是个好人,欺骗你的关心,背地里净是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骆阳夏一直都表现得冷静,谌秋原以为哪怕得不到他的支持,也不应该把矛头指向谌列。
按道理来说,骆阳夏是不讨厌谌列的,他也是看着谌列长大的,就算这种感情他容不下,也不应该如此气愤才对。
“我知道这件事你可能会觉得难以置信,甚至就算觉得我有病也不为过,起初我也……”
“打住打住!”骆阳夏站起身:“你只是被他的温顺乖巧的表象迷惑了,谌列根本不是什么善茬儿,他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意识到自己说话太过冲动,又带着愧意地说:“那个......小秋儿,我不是说你,虽然你也是他的家人,但我真不是说你。”
“我知道。”谌秋低下头,淡淡道:“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人都难以接受,我明白的。”
“你明白个屁!”看着谌秋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索性说都说了,也不差这一半,骆阳夏继续道:“谌列是不是没告诉你关于路家的事情?他已经回到路家了你知道吗?”
“他一边享受着你对他的好,一边和路家纠缠不清,到时候你们分开之后他什么都有,可你呢?如果他哪天离开了你,你还有什么?!你以为路家会任由他喜欢上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还是……”
骆阳夏没继续说了,而是气愤地别过了头,但绕是再迟钝之人,都明白骆阳夏话里的意思。
谌秋知道他的意思,若不是他曾经也是这样想,就不会纠结和让谌列一个人痛苦这么久。
突然,他又想起骆阳夏的话。谌列已经回到路家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骆阳夏会知道这些?为什么谌列要骗自己?
后来两人都没有再谈论林晚,而是由谌列为中心争论了起来。
骆阳夏性子急,谌秋性子缓,前者一顿输出愤怒,后者静静地听,再予以反驳。
到了家门口,谌秋许久都没进去,今日也反常的,谌列没有第一时间来给他开门。他也算有点时间可以好好思考关于谌列的事。
骆阳夏说,他很早之前就觉得谌列对谌秋的关心和独占欲太过明显,特别是在某天晚上,谌秋没找骆阳夏,也没回家的那天。
也就是在那一段时间里,谌秋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到骆阳夏那里借宿,每天晚上谌列都会打电话给他,问他谌秋在不在他那儿,骆阳夏听着皱了皱眉,心道:再怎么样那也是你哥,谌秋谌秋地叫,没大没小。
不过他还是告诉了他谌秋在自己这里的事儿,即使是这样,谌列还是每天都要跑过来偷偷看一看,亲眼确认谌秋在了才走。
骆阳夏有些疑惑,谌列只是低下了头,说他惹谌秋生气了,还叮嘱骆阳夏不要告诉谌秋他来过。
因为谌秋听到他的名字,可能会更生气。
谌秋回想,应该是在谌列高考前两个月,那段时间里,他大概有将近半个月时间都是在骆阳夏那里睡觉,因为自己每天喝酒回家,怕影响到谌列休息。
还有一点……是那次谌秋醉酒后,意识恍惚间,感受到的吻。
唇齿厮磨,呼吸困难。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喝太多产生的幻觉,而幻觉里出现的那个人——是谌列。
谌秋无法面对自己,更无法面对谌列,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骆阳夏说,突然有一天谌秋没来找他,谌列再打电话过来询问,他也不过是如实告知而已,后来谌列还跑到他那里去找谌秋,没见着人,就又走了。
这一晚上谌列来来回回往骆阳夏家和金樽会所跑了好几趟,骆阳夏原本觉得谌秋一个成年人,偶尔不回家不也正常?
但被谌列这么一搞,他自己也跟着神经兮兮起来,谌秋电话始终无法接通,便跟着谌列一起寻找。
骆阳夏想起那时候谌列的神情,犹如本该在水里的鱼失去了水,迷茫,又慌乱地寻找自己的水源。
后来骆阳夏也观察过谌列,发现谌列看向谌秋时的目光,总是带着一股子痴恋,又爱而不得的意味。
谌列的种种目光骆阳夏再熟悉不过,曾经他苦追林晚,每每见到心上人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便是同谌列一样,但,谌列的目光比他多了更多的隐忍和疯狂。
是的,那晚谌列没有找到谌秋时,就是几近疯狂的状态。
知道谌列回到路家,也是因为骆阳夏炒股,才发现路氏集团董事长千金竟然是路雅雯。
路雅雯还在杨柳湾时,那时骆阳夏不过也才十岁不到,不过这么多年路雅雯容颜未老,骆阳夏一眼便认出了她。
当时的骆阳夏并未把这件事告诉谌秋和谌列,各自有各自的生活,路雅雯既然抛下自己亲生儿子回去享受荣华富贵,他也没必要多说什么,去打破谌秋和谌列平静的生活。
直到后来在林城一中门口看到那辆路氏集团的豪车,他才开始猜测谌列可能已经与路雅雯联系上了。
那时候他便试探过谌列,也观察过谌秋的表情,不过这两兄弟一人表现得无懈可击,一人又不愿继续这个话题,骆阳夏也知是自己太过冲动,于是私底下调查了谌列,果然发现他与路家的管家来往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