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骆阳夏基本上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神经兮兮地说要救谌秋出去,谌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耐心地和骆阳夏说自己没事,骆阳夏还想继续说,谌秋就把话题扯到骆建国身上,“骆叔叔病情好一点了吗?”
话题转得太突兀,电话里骆阳夏停顿了一下,才说:“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妈的这段时间老子是倒了八辈子霉,啥破事儿都往老子身上凑。”
谌秋低笑一声:“那你要不要去拜拜佛,或者算个命什么的,听说心诚则灵,我也不知道灵不灵,反正我没试过。”
“说到这个我就要被气死,我爸不是明天出院吗?他非得叫了一大帮人七大姑八大姨在家等我,说是今年倒霉,要搞什么接风仪式,找人放个鞭炮什么的,我真是服了他了。”
谌秋笑道:“那不挺好,明天估计你就是主角,一大帮人围着你问个不停,你可得准备好话术哦。”
“笑个屁,老子告诉你啊,明天你也得来,我回老家估计有一段时间我爸妈不会让我上来,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谌秋转头看向阳台的方向,谌列站在那儿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偶尔回电话那头一个“嗯”,或者“不行”。
阳光倾撒在他身上,连他棕色的发丝都发着光。
察觉到谌秋的眼神,谌列抬头望去,只见谌秋又转过了头,对着电话说,好,明天来接你。
谌秋挂断了电话走向谌列,谌列对电话里的人说:“行,那就这样,先挂了。”
“列列,明天骆叔叔出院,你骆阳夏哥哥也是出狱后回家,他家可能要搞什么演习,叫咱俩去呢。”
谌列没什么表情地回答他:“你现在出门一步都困难,还想回杨柳湾?”
谌秋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嘴角一扬,靠近谌列,用一种慵懒随性的语调,带着无限宠溺的意味:“怎么?你要关我一辈子?怨气那么大啊?”
谌列后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心道:这个人就是很烦,明知道自己喜欢他,还动不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撩拨别人。
他垂下眼眸,转头看着阳台外的车水马龙,门口是一个跨江大桥,大桥不远处,有一个林城出名的步行街,不管白天晚上,那里仿佛就没少过行人。
与之相对的,是谌秋接下来都将会见不到除了谌列以外的人,那些热闹的,喧哗的,悲伤或者快乐的回忆,都会像走马观花一样闪过——他已经在b国选好了一座岛,只有他和谌秋。
谌列转头看着谌秋,无声叹了口气:“好,那就去,好好和他们告个别,或许以后真见不到了也不一定。”
谌列说这句话没头没尾,谌秋脑海闪过一丝疑惑,还没等他反应,谌列又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搂着他的腰,眼睛犹如涉世未深的小鹿:“哥,如果以后只能看见我一个人,你会不会觉得无趣?”
谌秋低笑一声:“难道我断手断腿了,躺床上等你照顾我吗?”
不知是杨柳湾的人信奉这种习俗,还是其他地方也这样。
接到骆阳夏之后,骆建国非要让他去剪个头发,再找了个水汇让他洗澡,趁着洗澡这段时间,李萍又去买了身新衣服给骆阳夏换上。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除了他身体没换,其他哪哪儿都是新的,按照骆建国和李萍的说法,这叫洗去晦气,除旧迎新。
骆阳夏一路上表达不满,说自己不过就是待了几天而已,没必要搞那么大阵仗,但最终还是拗不过老两口,只得一边表达不满一边接受安排。
回到杨柳湾已经下午六点多了,李萍早就打了电话给她家那些个姨妈做好了饭菜。鞭炮噼里啪啦一顿响之后,摆了三张木桌在院子里开始吃饭。
骆阳夏算是今天这受教育的“主角”,他那一桌坐满了人,一堆叔叔阿姨边吃饭还不忘边对他进行说教。让他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那么冲动,还说你那个女朋友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人,姨给你介绍个什么的。
谌秋和谌列坐在另外一桌,他们这桌就更多的是几个爷们,喝点散装玉米酒,偶尔放大音量对着骆阳夏那一桌又插上一句话。
这些人部分都是杨柳湾本乡本土人,谌秋也认识,不过他经常在外面,有几人偶尔找他聊一句,但他都忘了怎么称呼人家,只能别人问什么他答什么,感觉自己没礼貌极了。
不知是哪个阿姨开了头,说隔壁村她二舅子家姑妈家大女儿的女儿长得不错,踏实能干又老实,要介绍给骆阳夏。
骆阳夏本就被吵得头疼,根本没心思去理她们想当媒婆的心,但又不好驳人面子把话说得太重,无奈地说了句:“我刚分手你们就给我介绍女朋友,不太好吧。哎,小秋儿还单身呢,月薪上万,城里一家大公司的总经理,就是因为太忙了没时间找女朋友,要不你们给他介绍一个?”
谌秋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那些阿姨齐刷刷转过头看着谌秋,他尴尬道:“呃,我不着急,目前还没有那些打算。”
“你是谌正德家那个大儿子吧,长得确实帅气,不过年轻人呀,帅又不能当饭吃,不要太挑了,眼光太高了也不好,隔壁村我二舅子家姑妈家大女儿的女儿就很不错,踏实能干又老实......”
“哎,石头村那个李老三家姑娘年龄也到了,听说还没有男朋友,我看她也是不错,那天我去她家她乖巧得很勒,又爱叫人,倒水给我喝,还......”
这是什么大型念魔咒现场,谌秋深呼吸一口气,微笑着正准备开口,有人抢先了。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谌列桌下握住他的手,露出甜甜的大白牙对那些婶婶阿姨道:“谢谢婶婶们和阿姨们的关心,我哥有女朋友了,而且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肯定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