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秋走到少年身旁,扶着他的肩膀问:“你还好吗?”
少年清秀漂亮的嘴角有点红痕,应该是之前被打的,他摇了摇头,后退一步说:“我没事,谢……谢谢你。”
谌秋问:“他们为什么这样对你?”
少年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谌秋叹了口气,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少年抬起头,眼中有希冀的光,随即又黯淡了下来,低头道:“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谌秋确实没有义务继续管这个少年,不过是少年让他想起了谌列,他才多嘴问那么一句,也知道这个孩子刚从虎口逃脱,不信任他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谌秋正准备客气叮嘱让他路上小心,还没开口,少年小声道:“不过,能不能麻烦你送我打个出租车,我怕他们还在门口堵我。”
打车倒不是什么问题,谌秋很爽快地点点头,对他说:“那走吧。”
少年站在原地,窘迫地低着头,双脚抠地:“我,我鞋子和书包还没拿……”
谌秋这才发现他少年竟然光着脚,白皙的脚背上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不由得对宋闻璟那一行人更加嫌恶,他眉头皱了皱,对少年更加耐心了不少,温和地问:“在哪里?需要我陪你去取吗?”
少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在……在楼上的废弃休息间,那里没灯,他们刚刚想把我关在里面,我是趁他们不注意跑出来的。”
在一旁看戏许久的陈陈终于说话了:“楼上的废弃休息间?那可不好找啊,那是专门为了躲避突击检查用的,隐蔽得很,我带你们去吧。”
谌秋知道每家会所都会设置一个隐蔽的,用于躲避检查的休息间或者通道,他点了点头。
骆阳夏自从看见宋闻璟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谌秋之前注意力全被宋闻璟和这个被欺负的少年吸引,倒是没注意到骆阳夏的反常。
他盯着骆阳夏看了片刻,直到骆阳夏发现了他仿佛要刺穿人心的目光,才回神支支吾吾道:“那......那我在包间等你们,你们快去快回。”
谌秋不置可否,让陈陈带路,自己和少年跟着走了。
去废弃休息间要经过一个不起眼的铁门,谌秋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二楼,出了铁门,外面是一个露天楼梯,晚秋的风呼呼地吹,一下从温暖的室内到室外,外面又没有任何灯光,他不禁被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楼梯也是铁皮做的,几人的脚步在上边踏得哐啷哐啷直响。
陈陈问少年:“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多少岁?”
少年看起来比较害羞内敛,又是个乖巧的孩子,陈陈问他的问题他都一一回答。
“我叫安意,十六岁。”
“安逸?名儿倒是挺安逸的。”陈陈说。
安意小声说:“……是意愿的‘意’。”
“哎,都差不多,反正读出来谁也不知道你是‘安意’还是‘安逸’。”陈陈又问:“刚才那帮人和你是同学?”
安意:“嗯,是的。”
陈陈:“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这个问题刚才谌秋已经问过一次了,安意的回答是不知道,这次安意思考了一下,说:“我真的不知道,不过宋同学想干什么从来没人猜得到,他在学校就是这样,也许他今天在学校看见了谁,玩心大起,那个人就倒霉了。”
越往上空间越黑,陈陈掏出手机道:“这路窄,堆的杂物多,你们小心点。”
谌秋嗯了一声,准备掏出手机照亮,往身上摸了一圈,什么都没摸到,才想起手机是放包间里忘拿了。
安意也掏出了手机,手机用了不知多少年,太卡,他按了好久才点开手电筒,往谌秋脚底下照。
“谢谢。”谌秋说:“你自己也小心脚下。”
“嗯。”安意不知是说话声音本就小还是惊魂未定,他说话一直又细软又小声。
“到了,你书包在哪儿?”陈陈推开一扇门,房间里漆黑一片,手电筒往里照,依稀可以看见凌乱不一的长凳。
安意踌躇了一下,手指不安分地摩挲着,谌秋说:“我和你进去找吧。”
“谢谢。”安意放心了许多,跟在谌秋后面,陈陈也跟着找。
这是个封闭的休息间,为了隐蔽性,直接连灯都没安装,安意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我记得应该是右边的角落里面,但是当时这里太黑了,我又太紧张,就......”
“没事,会找到的。”谌秋安慰道。
“找到了,在这儿。”陈陈找到了鞋子和书包,书包在墙角,鞋子却是两只隔了很远的距离,歪七八扭倒在地上,看样子应该是安意挣脱时弄掉的。
等安意穿鞋子的空隙,谌秋发现安意白色……应该是白色的鞋子吧,都已经泛黄,侧边还磨破了,谌秋清楚,那是穿的时间太久,又经常刷鞋导致的。
谌秋不禁有些酸涩,在心里感叹道: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送安意上了车,上车前,安意又连鞠了好几个躬,向谌秋和陈陈道谢。
送走了安意,回包间时,陈陈忍不住吐槽:“妈的,一帮小破孩子,尽不干人事,安意这么乖巧的小孩子是天使,他们就是恶魔!”
谌秋轻点了一下头,对陈陈说的话不置可否。
陈陈顿下脚步:“秋总,那个带头的人你认识?我发现他和你弟弟长得可真像,比你和你弟还像亲兄弟。”
谌秋沉默着,没说话。
陈陈犹豫道:“那个……秋总,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听从骆阳夏的建议,我知道背后说人坏话不好,但是你弟弟他……”
谌秋见陈陈欲言又止,问道:“他怎么了?”
林晚说,当初她和骆阳夏找林晚的时候,无意间路过西郊,看见你谌列从一辆车上下来,他身后的保镖还架着一个人,他们把那个人带到一个废弃仓库。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谌列走了,那个人再被拖出来时,已经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谌秋眉头蹙了蹙,不太相信陈陈说的话,却还是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陈陈道:“骆阳夏调查了,是唐老三,自那天后,唐老三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谌秋不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任何消息,人间蒸发,另外的意思,不就是显而易见的吗?
谌秋突然想起昨天早上骆阳夏与谌列的对话,似乎,也提到过唐老三这个名字。
虽然唐老三作恶多端,但罪不至死。如果谌列知道了高利贷的事,心里愤怒,打一顿发泄了就行了,怎么能下手这么狠,把人往死里打?
还是要找骆阳夏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