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谌秋都没睡,连卧室都没踏进一步。
他又再一次因为冲动的话伤害了谌列,明明心里觉得不是他做的,可一向冷静沉稳的他,在面对谌列时总是容易爆炸。
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的、心平气和地和他聊一聊,谌秋心想。
谌秋没等到谌列回来,却等到了骆阳夏出车祸身受重伤的噩耗。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里翻腾,他穿着白色薄款衬衣,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就开门往外跑。
门外两个保镖眼疾手快地将他拦住,谌秋怒吼:“放我出去!”
“对不起,您不能出去。”其中一个保镖面无表情地说:“您需要什么东西……”
“滚!!!”谌秋难得说了个脏话,双手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瞪着说话的那个保镖。
保镖不为所动,依旧保持拦着他的姿势,用身体挡在谌秋面前。
谌秋奋力举起拳头朝那个保镖挥去,以往谌秋都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突然发了火,保镖猝不及防被他打得身体向后倒了两步。
趁着保镖没反应过来,谌秋拔腿就跑,被打的那个对另外一个说:“你跟着他,别让任何人靠近他,特别是陌生人和宋少爷,我打电话给辰少爷说。”
骆阳夏躺在救护车上,浑身是血,已经昏迷了过去。
等待急救的时间格外漫长,谌秋在手术室外慌乱如麻,上次与骆阳夏见面不过是两个小时以前,那时候还好端端的,转眼就血淋淋躺在他面前。
谌秋瞳孔猛地睁大,他想起谌列出门前说的话,又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痛恨自己怎么会把谌列想成那样的人,骆阳夏出车祸,怎么可能与谌列有关?
好不容易抢救过去,骆阳夏依旧是昏迷的状态,骆阳夏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谌秋还是不敢打电话给骆建国和李萍,两个老人家如果知道骆阳夏出了事,恐怕身体承受不住。
到了晚上,骆阳夏才悠悠转醒,这段时间谌秋一直都在打电话给谌列,却每次都是被拒接。
骆阳夏醒的时候谌秋刚拨完谌列电话,看着那被拒接的通话页面,心里一阵烦躁。
“你怎么来了?”骆阳夏声音有些沙哑虚弱,谌秋见他醒来,急忙叫护士过来查看。
护士检查了各项指标,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就退了出去。
等骆阳夏休息了一会儿,谌秋才问骆阳夏怎么会出车祸。
骆阳夏冷哼一声,怨愤地把头转向一边,又因为头上有伤,疼得他嘶的一声。
谌秋见状过去扶住他,问他要不要把床摇起来一点,骆阳夏不领情,冷淡道:“你来做什么?”
谌秋微微一怔,“我来看你啊,作为你的好兄弟,这不是应该的么?”
“我特么不敢要你这个兄弟,嘶……”用力说话浑身疼。“一不小心……没了女朋友不说,连命都特么差点没了。”
“什么意思?”
谌秋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或者说,不敢理解骆阳夏那句话里的意思,难道,骆阳夏的车祸和自己有关?
他继续追问骆阳夏,骆阳夏一开始不愿意说,后来实在愤恨,想起自己喝完酒想走路逛逛,谁特么知道一辆黑色轿车就开了过来,打着刺眼的灯光直直地就向他冲过来。
骆阳夏喝酒喝到天亮,本就头晕脑胀,车速太快他都来不及反应,车速如同离弦的箭朝着骆阳夏冲过来,在逼近的光照下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事情发生得太快,风驰电掣之间他已被撞倒在地……
骆阳夏“啊”的一声惨叫被撞滚到了路边,伤口流出几列鲜血。
撞倒骆阳夏的黑色轿车停了下来,嚣张地看着他,还丢下一句:“今天这事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你如果再在谌秋面前多嘴,下次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我特么早就告诉过你,谌列就是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骆阳夏虽然疼,也挡不住他心里那股愤恨。
谌秋没有脸再待在骆阳夏身边,和骆阳夏郑重道歉后,又和护士交代几句,安排了个护工照顾他便匆匆离去。
浑浑噩噩回到家,打开门,灯开着,谌列坐在沙发上,看到谌秋回来,站起身,缓缓开口:“……哥。”
谌秋到现在已经不想再听谌列的解释了,如果CC和小九离职的事儿不值一提,那么林晚、唐老三、和骆阳夏呢?
“怎么?回来守着我,怕我跑了?”谌秋温柔的时候很温柔,可是说起话来不带针,却一钝一钝地扎到谌列心里。
“我这些年到底都教会了你什么?啊?你到底都学会了些什么???”
“骆阳夏出车祸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谌秋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一步步逼问:“你这两天在哪儿?!为什么不接电话?”
谌列看着他,却迟迟不开口,谌秋心里那一点点希冀被谌列打破,谌列不愿意说,是因为骆阳夏说的是真的!
他仰起头,用了全部力气说:“你滚吧……”
“不是我,哥,是宋闻……”
“不要叫我哥!”谌秋一字一顿:“我没有,像你这么狠毒的弟弟!”
谌列站在原地,整个身体都在颤栗,好久好久,他什么都说不出,只能颤抖地喊着:“……哥。”
谌秋轻轻咬住了嘴唇,视线突然变得无处可放,他转过头,吐出的字却让谌列心碎了一地。
“滚!”
见谌列不动,他突然冷笑一声:“我忘了,这是你的房子,要滚也应该是我滚。”
谌秋说罢大步从门口走去,态度坚决,不留一丝挽回的余地。
谌列慌乱上前,一把拉住了他,声音变得那般痛苦:“……不要走,哥……”
谌列低着头:“我走……”
或许知道谌秋根本不会挽留,他才缓缓踏出了门,“嘭”一声,一道实木门阻断了谌秋错愕的表情,隔绝了谌列痛苦的身影。
谌列被卸了力气,难言的痛一股脑地涌入心脏,被心爱之人怀疑,质问,推开,所有所有,疼得他快要站不稳。身上所有的力气被抽掉一般,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滑,坐在了地上。
屋外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关门声亮了一会儿,这会儿没了声响,又变得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