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无力感侵袭谌秋全身,他转过身背对谌列,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些信息。
谌列扯起一个痛苦的笑容,“我就知道,你知道真相后不光不会向我靠近一步,反而会觉得解脱,自己的弟弟爱上哥哥这件事,让你很恶心吧?可是你又因为背负责任不会轻易离开我,现在没了这个枷锁,你要走了吗?”
好像无论谌列怎么讨好,无论他做什么,如何费尽心机,谌秋都犹如一个旁观者般,冷冷地站在一边看他一个人撕心裂肺自我折磨。
有没有血缘关系,于谌秋来说,似乎都没有多大影响,他不爱谌列,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改变不了。
谌列再度靠近谌秋,泛红的桃花眼里满是疯狂的神色,手腕犹如一条毒蛇盘旋在谌秋颈部,冰凉的唇亲昵地贴近谌秋的唇角:“哥,我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所以我选择回到路家,是个明智的选择,这样,不管你跑多远,我都能……”
“找到你”三个字似乎代表着低贱,谌列话到嘴边,变成了:“把你捉回来。”
尽管强势了一点,却还是……卑微至极。
谌秋的目光停留在谌列的肩膀上,平静地看着他。自从知道自己和谌家没有血缘关系后,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叶孤舟,周遭是充满迷雾的大海,他不知道要去往哪个方向,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而谌列的强势挽留,让他飘忽间,觉得自己有了一个晃荡不安的停靠点。
他闭上双眼,再度睁开后,缓缓脱离了谌列的禁锢,而谌列也没再强迫他,任由他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他坐在卧室的阳台上,目光空洞地望向杨柳湾的方向。
这个小区高楼林立,他除了一栋栋灰白色的高楼,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谌秋和骆阳夏商量着逃跑之前,他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很久睡不好觉,所以在头一天晚上,他还特意早睡,好好补觉。
现下他坐在阳台上,思绪太多,反倒超负荷运转,让他有了些困意,就这么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做了很多很多零碎的梦,梦里百转千回。
他梦见年少时被孙静婉牵着手,站在杨柳湾路口的稀泥地里,梦见他玩得开心的那个下午回到家,看到躺在地上浑身冰凉的孙静婉,梦见外婆提着一袋梨,笑着同幼年的谌列说:“因为,兄弟不分离。”
谌秋醒来时,已经接近黄昏,身上盖着一条薄被,还有残留的熟悉的木质香味。
他掀开被子,走到客厅,客厅里没有谌列的身影,莫名的失落和孤独感侵袭而来。
“哥,你醒了?我做了好多菜,有你最爱的青椒土豆丝,还有清蒸蟹,嗯……还有龙须凤爪,我给你说,做这个菜可讲究了,我弄了好久,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谌列兴致勃勃地介绍,有那么一瞬间,谌秋觉得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回到,谌列还未成年,也没把他对谌秋的爱意说到明面的时候。
谌秋自始至终没开口说一句话,谌列把面条端到桌子上,叫他吃饭,他迟缓地摇摇头,转过身又回到卧室里躺着去了。
谌列跟着谌秋进了卧室,站在床边不知所措,最后踌躇着坐下,握着谌秋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哥,我明天要出门一趟,你在家乖乖等我,好吗?”
“来,多少吃一点吧。”谌列吹了吹面条,夹了一口递到谌秋面前,谌秋看了他半晌,才冷冰冰地说:“我自己吃,你出去吧。”
谌秋吃了两口就没吃了,他只觉得这面条吃起来如同嚼蜡。也许是怕看见谌列担忧的眼神,也或许知道人不进食是不行的,他硬生生逼着自己吃了将近一大半。
不过吃了东西之后,谌秋就觉得胃不舒服,到了后面愈演愈烈,他把门反锁了,现在是他单方面在与谌列冷战,绝对不可能告诉谌列。
到了后半夜,胃疼难忍,一阵一阵痉挛,谌秋愣是把吃进去的食物尽数献给了马桶。
第二日谌列果然出门了,不过他在临走之前还是嘱咐了门口的保镖,一定要等他回来才能离开。
谌列一连出门好几天都没回来,谌秋也一直没什么胃口,做饭阿姨上门做好了饭他就叫人走了,说自己洗碗。实际他是怕阿姨看见他整日吃东西还不到一小半碗饭,阿姨去跟谌列告状。
到第五天,谌列依旧没回来,谌秋精神状况也一天比一天差,
他每天就是浑身无力,只想躺在床上睡觉,还总觉得睡不够。
早上九点阿姨打了个电话,说他儿子出车祸了。谌秋听后当即表示让阿姨去医院照顾孩子,不用管他,他自己可以做饭吃。
挂了电话又睡,谌秋睡到了中午,只觉得口渴难耐,他起床喝了杯凉水,没过多久,翻天覆地的胃痛突然袭来。
仿佛是胃被人揉做了一团,手里还带了无数根细针,把他的胃一阵一阵蹂躏,夹杂着尖锐无比的疼痛。一分钟不到,他疼得冷汗淋漓,连站立都困难,蹲在床边,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撑着地。
这画面似曾相识,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钻心的痛了,久违的痛感麻痹了他的神经,让他几乎不能思考。
他想呼叫门口的保安,刚开口,喉间一阵腥甜,地上大片暗红血渍,看起来恐怖渗人。谌秋忽然发现呼吸困难,说出的话恐怕连自己都听不到,他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跪着往前挪了一步,在床头柜上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刚亮起,他还没来得及打开通讯录,屏幕突然一片黑,熄灭了。
他颤抖着双手,长按电源键,重新开机,手机只是闪烁了两下,大大的感叹号红得耀眼,提示电量低,然后再次陷入沉寂。
充电器在床头柜另一头,谌秋支撑着身体想要过去拿,但刚动一下,胃部激烈万分的疼痛传来,几乎是称得上暴烈过后,他似乎麻痹了神经,感觉不到疼痛,什么都感觉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