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我的想法，降头师肯定不会亲自出面。

　　 来的应该是他的随从之类的，或者他隐藏在谁家。

　　 来的会是那家的下人！

　　 可是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集市都快散了也没人理我。

　　 这是什么情况？

　　 哪不对呢？

　　 转念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很简单啊！

　　 我手里有蜈蚣这事，降头师上哪知道去？

　　 想到这我抱起瓷罐真奔药铺。

　　 蜈蚣可能入药。

　　 药铺收这玩意！

　　 本镇最大药铺当数济世堂。

　　 老板西门祝在本地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我进了店，二话不说直接把瓷罐放到柜台上。

　　 “蜈蚣收不？”

　　 这种事伙计做不了做，立刻跑去把张麻子叫了出来。

　　 张麻子四十多岁，一张大脸满脸麻子。

　　 “这不是陈掌柜的，怎么还玩上蜈蚣了？”

　　 张麻子好奇地打量着我。

　　 我嘿嘿笑道：“现在生活好，抓了几条大蜈蚣补贴家用。”

　　 说着我把瓷罐打开推到张麻子面前。

　　 看到瓷罐里的蜈蚣，张麻子笑了！

　　 “行啊，陈掌柜，这可都是上好的货色。”

　　 我没说话等着他出价。

　　 “这些一个大洋？”

　　 张麻子竖起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

　　 一个大洋，按理说已经不少了。

　　 但我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换钱，立刻嚷道：“开什么玩笑，这是我用命换来回来的，十个大洋少一个子都不行！”

　　 我就是狮子大开口，目的只有一个让镇上的人知道我手里有蜈蚣。

　　 按着我的想法，张麻子肯定不能同意，没准还骂我几句。

　　 谁知道，张麻子略一迟疑开口道：“十个大洋，不能少了？”

　　 “当然不能说，你不要拉倒。”

　　 说着我抱起瓷罐就要走。

　　 “别急啊，十个就十个，以后有这么好的物色尽管进来。”

　　 张麻子连忙按住瓷罐说道。

　　 什么情况？

　　 这就十个大洋？

　　 话已经出口，我自然没办法挽回。

　　 拿着十块大洋离开济世堂。

　　 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张麻子肯定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肯花十块大洋，那早少能换回来十五块大洋。

　　 当药材卖他得赔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这个蜈蚣别有他用。

　　 想这我转身进了，药铺对面的一家茶馆。

　　 茶馆里人不少，我在窗户旁坐下，要了壶铁观音又点两样小点心。

　　 边喝边注视着对面的济世堂。

　　 一直等到下午，依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

　　 他玛的，我暗骂自己太蠢了。

　　 济世堂有后门啊！

　　 张麻子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很可能就走了后门。

　　 就这样我是白白浪费了一个下午。

　　 在街头买了些熟食、花生米这才回到铺子。

　　 柳大山依旧爬在柜台上，目光呆滞就像一个老人。

　　 “来，喝酒。”

　　 我晃了晃手里的熟食和酒。

　　 看到酒柳大山的眼睛亮了。

　　 我俩刚把桌子摆上，小六子就到了。

　　 这家伙肯定是闻着味来的。

　　 我们仨坐下，边喝边聊，我把下午的事讲了一遍。

　　 小六子骂我蠢，柳大山不说话。

　　 “你别不我骂，你说说这件事应该怎么办？”

　　 我说完咬了块猪头肉放在了嘴。

　　 “怎么办？明天我就派人把张麻子抓到巡捕房，先打一顿再说。”

　　 小六子又开始吹牛，张麻子在镇上也是人物，不是他能拿捏的。

　　 “降头师食五毒不假，但食五毒的不一定都是降头师！”

　　 我没明白柳大山的意思。

　　 可我转头看向他，他又闭口不说话了。

　　 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是我产生了幻觉。

　　 “等等看，别急，总有机会。”

　　 小六子这是什么可安慰我的了。

　　 一杯酒刚下肚，几个巡捕从外面跑来找小六子。

　　 他们带来了一个消息，张麻子死了。

　　 不是吧？

　　 我闻言就窜了起来，我经意间我看到柳大山的嘴角勾起一丝。

　　 然后他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

　　 当着这么多人我也没办法问，只得先和小六子出门去奔济世堂。

　　 再见张麻子，他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是被蜈蚣咬死的。

　　 或者说他是被蜈蚣毒死的。

　　 “这是怎么回事？”

　　 小六子把报案的伙计叫了过来。

　　 伙计回忆说，我走了之后张麻子很是高兴抱着瓷罐就回了房间。

　　 济世堂也是前店后家，张麻子是一个人住。

　　 他媳妇前几年就得病去世，一直也没续弦还有个儿子在城里读书。

　　 刚刚有人拿方子来买药，伙计有些吃准就到后面找张麻子。

　　 可敲了半天也不见回应，按门缝往里看……

　　 当场差点吓尿。

　　 就见张麻子倒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还爬着几张大蜈蚣。

　　 “蜈蚣？”

　　 “蜈蚣呢？”

　　 我连忙追问。

　　 我进房间的时候，可是一条蜈蚣也没看到。

　　 伙计摇头道：“我不知道，看到人死我就跑去巡捕房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怕被怀疑上。

　　 这年头，有些事真说不表。

　　 “你确认，他身上有蜈蚣？”

　　 伙计很是认真的地点了点头。

　　 “先把尸体拉回去尸检，把他也带回去。”

　　 小六子吩咐手下，把伙计先押起来再说。

　　 尸检当然得我来做，不过得等张麻子的儿子回来。

　　 其实从外表就有看得出来，致命伤是脖子上的咬痕。

　　 也是说，他是被蜈蚣咬了脖子……

　　 不对啊！

　　 蜈蚣这玩意，又不是狼怎么可能攻击人的脖子？

　　 难道它还吸血？

　　 想到这里我走近一看，伤口就在脖动脉处。

　　 不会真的吸血吧？

　　 青云老道这个老东西给我的到底是个啥？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回巡捕房再说。

　　 回到巡捕房，我就迫不及待地检查起尸体。

　　 尽管不能动刀，我还是发现十几个咬痕。

　　 从伤口的形状与大小来看，应该就是蜈蚣咬的。

　　 巧的是都在血管的附近。

　　 难道这些蜈蚣真的吸血？

　　 吸完血它们又去了呢？

　　 是自己爬走了，还是被人带走了呢？

　　 伙计说，他只看到张麻子，说明当时候房间里没有别人。

　　 那是在伙计离开之后……

　　 想来想去，我总感觉㜽里不对？

　　 这件事太蹊跷了。

　　 杀人灭口？

　　 我突然之间，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那就是，我好像脱不好干系。

　　 毕竟蜈蚣是我卖给张麻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