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开窍这种事在梨园行不算什么新鲜事，成了角儿“性情大变”的也不在少数。
按照七岁硬的说法，他俩原本关系很好，可后来除了在台上搭戏之外私下没再说过一句话。
七岁硬曾经试图找九岁红说说话，结果对方只说了一句。
“我和你没什么可说的。”给他怼得郁闷了好几天。
七岁硬啰里八嗦说了一堆，我发现根本没有重点只能问他，知道不知道九岁红嫁入“大帅府”之后的情景。
得到的答复是不知道，再后来戏班子散了他就去京城更没了音讯。
我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就准备结束讯问，可就这时老歪突然开口说道：“你没说实话。”
这句话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桑坤更是皱起了眉头显得很不满。
他的反应我能理解，毕竟老歪的身份就是个下人，让他旁听就不错了哪有他说话的份。
老歪全然不顾别人的眼神，继续呵斥道：“再不说实话大刑伺候。”
别说老歪眼珠子一瞪还挺吓人，七岁硬立刻就哆嗦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实话……”
“九岁红的死与我无关。”
闻言我连忙追问，“与你无关和谁有关？”
七岁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是郭大帅，是郭大帅将她活活打死的。”
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郭大帅已经倒了势，七岁硬也就没了顾忌。
据他说，九岁红嫁入大帅府连三天都没过就被打死了。
消息来源是大帅府的副官刘成，当年七岁硬和刘成“关系很好。”
也是刘成让他早作打算，说是荣家班离散伙不远了。
七岁硬听了他的话，这才联系了京城的师兄。
这件事没过多久荣家班真的散了。
听这个意思荣老大没说实话，他应该是知道九岁红是怎么死的。
我又问，知道不知道九岁红因何而死？
郭大帅是个好色之徒，肯定是被惹急才会将九岁红活活打死。
“这个不知道，我问了，刘副官说他也不知道。”
这就奇怪了。
看来想知道答案只能找郭大帅问了。
七岁硬被押了上下，谢过桑坤我们便离开巡捕房。
路上我问老歪怎么看出七岁硬说谎。
“年轻人还是需要多历练历练，我这句话你要牢牢记着。”
老歪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半晌才悠悠然吐出一句话，“定睛则有转睛则无。”
……
蓝三叔见到狐狸皮立刻就变了模样，拉着蓝大少的手就是一番夸奖。
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说，蓝大少很有他年轻时的风采。
随后就张罗要请我们吃饭，还说他早就想给我们接风就是没抽出时间云云。
我刚客气了一句“不用了。”蓝三叔立刻改口说，“你们有事就先忙，改天改天我一定请。”
然后他就拿着狐狸皮要走，说是要去还给张三爷让王五陪着我聊天。
蓝大少有些不好意思，说是他三叔不请他请。
出了皮草行，我们直接去了医院看王奶奶。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王奶奶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我们去的时候她正拉着医生念念叨叨。
“俺们穷人的命没那么金贵，住不起这么好的屋子，你就让俺出院吧。”
老歪上前几步拉开她的手让医生先走，然后嘿嘿笑道：“你就安心住着，穷人的命也是命，尤其是你王奶奶这命金贵着呢！”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
蓝大少也说，这点钱不算啥，等王奶奶病好了就去蓝家皮行后厨帮助，他已经和蓝三叔说好了。
王奶奶闻言起身就给蓝大少跪下，嘴里念叨着，她是上辈子积了德才遇到我们这些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我见小鱼没在，一问才知道小鱼出去买饭了。
果然没一会小鱼拿着几个肉包子和一碗粥跑了回来，王奶奶接过包子问小鱼吃了没？
小鱼咽着口水说，他吃完回来的。
可我看得出来小鱼应该是没吃，不知道是着急回来还是为了省钱。
我想着等王奶奶吃完带小鱼出去吃，可王奶奶刚吃了两口就听外面有人骂，“谁他玛的偷我家的包子？该死的挨千刀吃了我的包子穿肠烂肚子……”
咒骂声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可能有人会说几个包子至于吗？
我只能说至于，盛世女子万两金，乱世佳人半张饼啊。
屋内都没觉得怎么样，王奶奶突然放下手中的包子看着小鱼问道：“这包子哪来的？”
“买得奶奶，我去老四季买的。”
小鱼脸上流露出委屈的神情。
不等王奶奶开口，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你买的？你个小要饭花子，你哪还的钱买包子？”
冲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的老娘们，一进门指着小鱼就骂，“别以为我没看见，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偷我的包子。”
“谁稀罕你的臭包子，被你这肥猪碰过的东西，小爷我看着都想吐。”
小鱼这张嘴是一点都不让人，老娘们急了就要上前打小鱼。
“你要干什么？”
老歪上前一步挡在小鱼身前。
“你给老娘滚开，你知道老娘是谁吗？”
老娘们儿说着还要上前，老歪是半点都不客气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老娘们儿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愣愣地看着老歪随即“哇”一声哭了。
“敢打我，老娘和你们没完。”
老娘们儿说着往地上一坐，拍着手骂道：“你个驴日的，挨千刀的，敢打老娘，这个老娘是谁，你们家八辈祖宗。”
要说哥几个恶鬼、僵尸斗过多少，可面对这老娘们儿都有些束手无策。
就老连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任凭她坐在地上骂。
很快病房门口便聚集了不少人，一个个探头探脑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看来老娘们儿没少和人打架，见围观的人多老娘们人来疯般地继续破口大骂。
足足哭三分钟，她终于歇了口气，我上前一步说道：“他打你不对，我让他给你道歉总行吧？”
我万万没想到，这句话算是把她惹毛了，指着我鼻子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他居然敢打老娘？别说道歉给我跪下都没用？”
此时门口人是越聚越多，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