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小六子转身迎了出去。

　　 “金大牙家出事了。”

　　 大力累得呼哧带喘，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喘了两口气，这才开口，“金大牙的二姨太死了。”

　　 “什么玩意？我们不是刚刚还见过面？”

　　 大力说，刚刚伙计小柳跑来报的案，让我们马上过去。

　　 小柳就是第一个报案人，这家伙子点子够好的。

　　 连续遇到两起命案，不服不行啊！

　　 我们赶到金家时，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我听到有人在议论。

　　 “老金家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钱多被人惦记上了呗？”

　　 “自从三姨出事，他家就没消停过。”

　　 “谁说不是呢，现在好了，孤儿寡母这日子啥过啊。”

　　 “你净操那没用的心，人家家大业大，拨根汗毛都比你腰粗。”

　　 这些人看到我和小六子这才闭嘴，纷纷退到一边。

　　 我找到刚刚说话的一个老婶子问道：“你说金家一直没消？啥意思？”

　　 老婶子被吓了一跳，“没啥意思，就是，就是……”

　　 我让她子缓口气慢慢说，她说，自从三姨太失踪，每天晚上金家宅子里都不消停，半夜不是吵就是闹还有女人哭声。

　　 “女人的哭声？能听出来是谁？还有就是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连串的问题，老婶子明显有些懵，不解释得还算合理。

　　 她说，自己住老金我家隔壁，至于谁哭她听不出来，反正不是大奶奶也不是二姨太更不是小姐。

　　 金大牙一共有三个老婆，还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在京城读书，女儿18岁待字闺中，小儿子才三岁。

　　 除了这些人之外，家里还有两个老妈子，两个女佣人、一个厨师、五个炮手。

　　 炮手就是保镖的，上次来的时候我都见过。

　　 炮头叫独眼龙，这家伙眼睛没毛病，因为开枪喜欢闭上一只眼因此而得名。

　　 二姨太就自己死在自己的房间里，死相和金大牙是一模一样。

　　 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团烂肉，衣服却是完好无损。

　　 小六子先是找来老妈子，得到的答复是，二姨太回来后就避在房间里一直哭。

　　 吃午饭的时候，老妈子来送饭，这才发现二姨太已经死了。

　　 偏巧伙计小柳来家里给大奶奶报账，也看到了这一幕，便跑去巡捕房报了官。

　　 其他人都叫来问了，大致的说法都差不多。

　　 谁也没发现任何异常，老妈子还说二姨太房间一直有哭声。

　　 一直有哭声？

　　 那人是啥时候死的呢？

　　 已经变成了一摊血肉，我就是算想尸检也做不到啊！

　　 没办法，只能是先把尸体送到仁爱医院再说。

　　 最后审的是炮头独眼龙，这家伙我了解过，说是行伍出身其实就个独生大盗。

　　 手头硬，地面熟，所以才被金大牙请了回来。

　　 好的说法，和其他基本一致。

　　 最后我问他，“我听邻居说，每天晚上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争吵声，有这事吗？”

　　 “没有啊，我不值夜，不过有事他们会告诉我。”

　　 他是炮头，当然不会值夜，我又让人把炮手叫来。

　　 四个炮手，两人一班前半夜后半夜，他们也说没发现什么异样。

　　 难道是邻居在说谎？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暂时也只能这样。

　　 离开大金牙，我和小六子都有蒙圈。

　　 这次最大的问题是，根本就没有嫌疑人。

　　 我俩刚回到巡捕房，狗蛋跑来说金铺大掌柜的“高大嘴”回来了。

　　 高大嘴，姓名，外号大嘴，本名叫高强。

　　 这家伙以能说会道，善于察言观色而文明于省城。

　　 据说他跟着金大牙，至少有二十多年了。

　　 这家伙长得又瘦又高，小圆脸、圆眼睛嘴唇微微上扬，看上去十分讨喜。

　　 “你说说，金大牙到底啥死的？”

　　 小六子直接开诈，这招有时真有奇效。

　　 可惜今天没好使，高大嘴苦着脸说道：“我哪知道，我半年没回家，回一次居然就出这么大的事。”

　　 五六个心里都明镜似的，金大牙死对高大嘴没啥好处。

　　 毕竟，他是跟着金大牙混饭吃的。

　　 “说说，金大牙有啥仇家没？”

　　 这些都是例行公事的问话，谁也没指望能问出啥。

　　 哪只高大嘴还真说出一个人来，奉天永福金店并的李永福。

　　 据高大嘴说，原本李永福与金大牙是不错的朋友。

　　 还曾经一起开过金店，后来产生了分歧，李永福才去了奉天。

　　 至于分歧的原因，就是因为一个女的。

　　 这个女人就是金大牙的二姨太。

　　 当初二姨太，走江湖唱大鼓书的。

　　 最先是李永福先认识的二姨太，花了不少银子捧角。

　　 后来还花钱给置下了宅子，可我不知道为啥最后跟了金大牙。

　　 就连高大嘴也说不清，只知道最后的结果。

　　 现在二姨太已经死了，属于死无对证。

　　 估计除了李永福没人能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去奉天问问？

　　 周六的立刻联系奉天那边的警局，让他们找到李永福问问是怎么回事。

　　 除了李永福之外，金大牙还有个仇人，是他们的同行王长青。

　　 当年两家竞争，金大牙耍了个心眼儿，找了麻门中人设了个局，骗得王长青倾家荡产上吊自杀。

　　 王长青虽然死了，他儿子王士元却被人带到了京城，算算也已经成年人了。

　　 据说前一段时间，王士元还回到过省城，具体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有了目标，小六子立刻派人出去寻访看看王士元还在省城不？

　　 当天下午就有了消息，王士元还真在省城。

　　 不过他作案的可能性不是很大，这家伙一直在忙着联系煤炭、木材在省城的时间并不多。

　　 我和小六子商量了一下，先找到王士元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啥。

　　 王士元年龄与我相仿，个子不高眼睛挺亮，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小六子问了一些问题，他也是对答如流。

　　 提到父亲之死，他表示自己当年还行，具体的事情并不知晓。

　　 还说，就算有仇，过去这么多年，他已经有些淡忘了。

　　 我感觉这个人，没说实话，每次提起金大牙，感觉到他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