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学究声音不大,慢条斯理儿地开讲了。
据他说,当年贤良县可是大县,关里逃荒地都在这落脚。
人多开垦出来的荒地就多,地多了人也随之增加。
那一年风调雨顺,产的粮的特别多。
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是乐得不行,可就有老赵家高兴不起来。
老赵家也是从关里逃荒的,老两口带个姑娘。
吴学究说,老赵到了贤良县就病倒了。
找了几个大夫,药也吃了几逼可病情就是不见。
没有壮劳力,自然就没人去开荒。
老赵一家,只能靠着邻里的接济我手头的一点积蓄度日。
眼看着到入冬了,老赵一家却断了粮。
无奈之下,老赵媳妇儿就得到挨家挨户地借粮。
原本打的粮多,一家均到也没什么,可却没有一家人愿意借粮。
所有人都给出了统一的回答,“我家粮也不多了,你去周家问问。”
周家就是当地的大户周守善,这家伙名字有相善,做出的事却和善没一点关系。
一个月前,周守善找媒婆给他儿子上门提亲。
周手上有个儿子叫周福来今年十九,村里人背后都叫他周大鼻涕。
为啥叫周大鼻涕?
无需就给出的解释是,这就是个傻子,一年四季鼻子下面都挂着两条大鼻涕。
周福来已经娶过两房媳妇,可过门没超过一年都病死了。
县里有人说,周福来克妻伤子谁嫁给他谁倒霉。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说法,那就是周首善扒灰,媳妇是被“糟蹋”死了。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反正没人敢把姑娘嫁给周家。
听到这种传言,老赵家自然也不愿意,再得赵小丫今年才十二也没到嫁人的年龄。
老赵家也不敢拒绝,只说等两年再说姑娘还小。
媒婆只撂下一句,“周老爷子说了,吃不上饭那天再上门那可就晚了。”
当时老赵也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周守善是真狠啊。
这就是逼着,老赵上门求他。
求他就得讲条件,条件可想而知……
尽管如此,也不能饿死,老赵媳妇只能找到媒婆。
当天下午,周家管家就上门,除了粮食之外还着来半扇猪肉。
临走前周家管家撂下话,年前办事让老赵准备准备。
入冬离过年也就两个月左右,老赵尽管很不愿意但也只能认命。
十二岁的赵小丫,听说要娶到周家哇哇大哭。
据邻居说,那一晚赵家除了哭声死一般的安静。
天快亮的时候,哭声终于停了。
“爹,对不起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
两个月周守善一顶花轿将赵小丫越过门,据说那一晚老赵家死一般的安静。
赵小丫过门第三天,老赵家收到了噩耗。
前天晚上,赵小丫大出血死了。
周家人只是送了个信,根本就没让老赵家看到尸体。
说是尸体已经火化,这是当地恨死之人不过夜这是当地的习俗。
当晚,老赵家又是死一般的安静。
第二天一早,邻居发现,老赵家两口子全都上吊了。
就吊带自己的家的房梁上,老两口面对面吊着。
诡异的是,两人的门牙、舌头、中指都不见了。
老赵在当地没有任何亲戚,本应是亲家周守善出面办丧事。
周家人却没一个露面,人只能先停尸在家里。
结果当晚就着了一场大火,老赵家以及两家邻居成了一片废墟。
好在当晚,这两家人都没睡,算是逃过了一劫。
后来据邻居说,当晚他好像听到老赵家有声音。
像是耗子叫的声音,“吱吱吱,吱吱吱的。”
事情过后,谁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可就在过小年的那天,村里许多人家都发现家里的粮食不翼而飞了。
有的丢了一麻袋,有的丢了小半缸,有的是一点没剩。
开始众人都怀疑是镇上来了飞贼,于是晚上就开始组织村民巡逻。
可一连折腾几晚,米依旧该丢还是丢,有些人家被偷了一例你都不上。
折腾了几天,眼看要过年了,村里只有周守善家没发被盗。
这让所有人都感觉不对劲,纷纷找上门去。
周守善却表示,自己家的粮仓修建坚固,并且每晚都有人巡逻没丢也很正常。
众人无奈只得让周守善,先借他们一点粮食,明年上秋打了打了粮食再还。
周守善知道,不借粮肯定要出事,于是值得让人去仓。
结果粮仓打开一看,一粒米都没有。
这下镇上的人都慌了,原来不是周家没被盗而没发现。
据周家的下人表示,他们每天都在粮仓四周巡逻,不可能有人偷粮。
就算有人偷,那粮仓里存着上千斤好粮食,怎么可能一晚上被盗空?
最后惊动了衙门,一番查看才发现粮仓有一个玩大的洞。
有人说,这是耗子打的盗洞。
可就算是耗子偷粮,也不可能将整袋子的粮食,从这个洞口里盗出去吧?
于是,就有了另外一种说法耗子精盗粮。
这一年好像是对付过去了,可转过年来便是一场天灾。
种地的时候不下雨,村民们只能想办法浇灌,可浇得差不多了又连降了三天暴雨,地里一根苗都没上。
那一年邪性得很,后来没办法值得想办法种地瓜、种土豆。
这才勉强有一点点收获总算没饿死人,最惨的是周守善一家。
发现粮食被盗当晚,周守善的老婆就一病不起,没出三天就死了。
紧接着周守善也病了,浑身上下起大包,大包破了就淌黄水,折腾了半年言是一命呜呼。
最后就剩下一个傻儿子,除了淌鼻涕之外还添了个毛病,嘴里总是发出“吱吱”的怪声。
有人说,这很像是耗子的叫声。
直到此时,才由老人说起耗子精偷粮必有灾年。
事后证明,老人说的不全对,贤良县大旱了三年。
“这件事之后,我们县人口就少了很多。”
说到这儿吴学究长叹了一声。
“那周家后来怎么样了?”
我好奇地问道。
“后来,后来,着了一场大火啥也没剩下。”
吴学究说完又叹了口气,“和当年赵家一样,啥也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