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那时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选择，为什么要把她拉进深渊，让她陪我徘徊在这个掩耳盗铃的骗局里，深陷被记忆困囿的兵荒马乱。我想或许我不应该再奢望借着这卑劣的手段留住她，可我也很自私。

　　 我甚至并不是愿意让你走的。

　　 ----易烊千玺

　　 李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而易烊千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她，许久未动。

　　 她的脸惨白如同窗外的月亮，但都并不柔和。身着白裙，头发凌乱。躺在地上有种扭曲的美。没有什么阻碍可以遮挡住那些残忍的，就像想要爬的高高的人，却始终无法一手遮天，反而受人牵制。

　　 为什么呢？

　　 因为在往上爬的时候，他们被人抓住了把柄。

　　 如果不想摔死，就只能俯首听命。

　　 易烊千玺知道这个例子举得极端了些，但是无可否认，它真实的可怕。地上的李暖依旧没有动弹，像是要死了一样，呼吸开始有些微弱起来。他知道，如果他不管她，那她说不定就可以回到从前的那个李暖。

　　 -但我还是希望你保持现在的模样不要改变-

　　 毕竟这样的你无法反抗，只能做一个没有刺的仙人掌，空有权利却无法操纵，乖乖待在我身边。而曾经的你活像个刺猬，带着温和却坚硬的盔甲，和我保持了一定距离。看似安全，实则危险。

　　 因为你也知道的，我可以用一把长剑刺穿你。

　　 但你也知道的，我舍不得。

　　 ——

　　 巨大的漩涡，停滞的时间。视线慢慢恍惚，两种念头碰撞冲击的越发明显，心脏猛地疯狂跳跃，上蹿下跳，把五脏六腑撞击的生疼却不停下，也不去抚平坑洼。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一些依稀是我们不能浓稠的，所以认命吧。

　　 其实我想要救你，可我下不去手。

　　 有时我想要杀你，帮你结束这场痛觉肆意横行的恶意，扼杀这个世界，让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变成碎片，为你陪葬。可就如同一直你知道的那样，我下不去手。

　　 -于是我惩罚自己，但最后却没救你-

　　 更没拉你一把。

　　 ——

　　 王俊凯再次躺在了医院里。

　　 医生皱了皱眉，又摇了摇头，最后只是拍了拍王源的肩膀。

　　 “他快没有生命体征了，陪陪他，他现在连呼吸都很疼。其实我认为，与其让他再这么疼，还不如注射……”

　　 “闭嘴！”

　　 王源打断了医生的话，眉宇间是驱散不了的戾气。床上的人心电图几乎趋于水平直线，眼看着如医生所说的一样要没了生命体征。

　　 可他还想赌一把。

　　 拿自己余生所有光明赌他会醒来。

　　 ——

　　 后来我问他。

　　 “你不怕输了吗？”

　　 他笑起来，温和却又倔强。

　　 “不怕啊。”

　　 我向他报以满含歉意但又疑惑的眼光。

　　 “因为王俊凯就是光啊，我要是输了，不还有他呢吗？”

　　 “再说了，我知道他会醒过来啊。”

　　 那时我很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非常坚定的。

　　 对，从一而终你都给他同样的信任。你相信着，他会醒过来继续温暖你。就像曾经他是你的灯塔，而你崇拜的叫他师兄。现在换你发光给他，当他的灯盏。他终会苏醒在漫漫长夜，重新成为你的灯塔。

　　 -那时王源告诉我的最不可思议的一句话，是他说，他爱王俊凯-

　　 -并不是兄弟的爱-

　　 ——

　　 如果说有什么不同，易烊千玺也许会说，是周遭的气氛冷却的寂静。一个也许马上会死掉的女人躺在地上，或许几秒，几十秒以后，他就会与死人共处一室。

　　 但并没有在怕的。

　　 那个人依旧躺在地上。

　　 灰暗的可怕。

　　 再不如往日带着自由的笑，眼睛明如秋水却没睁开。

　　 有的，没有的，都化为灰烬。曾经自己最想得到的东西，到了这种夜晚，攥在手里，却是不堪一击的破碎。像是玻璃窗被沉重的撞击开一个豁口，随之便整块碎开，毫无意外的接触到外面的冷风。

　　 却一片战栗。

　　 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暖。

　　 后来想起。

　　 -已经是深冬了-

　　 男人望着地上的女人，幽深漆黑的眼眸突然好像血红起来。并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错觉，但却是一种被变态而扭曲的爱包裹住的眼神。白衣白裙总是扎眼的。白日晴空万里时，便反射了太阳光刺眼的很。夜晚又因为柔和却冷峻的月光发亮，带了几分恐怖惊厥。

　　 你是不是。

　　 要永久的睡下去了呢？

　　 睡到腐烂？

　　 那我陪你吧。

　　 为我这份已经不成样子的爱留下点踪迹，以及为我心里的愧疚，带过去点安慰。一点点而已，我要求不太多。你睡着的时候很美，成全一下我的私心也没有问题吧。我知道你不会介意的。

　　 易烊千玺躺在李暖的旁边，把身边已经渐渐开始发冷的人搂进怀里，企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她，好似这样便能挽回点什么已经不可逆的事情。

　　 但始终还是不可能的。

　　 ——

　　 不可逆的事情大多发生在过去，它们萋萋不离，缭绕在回忆里总是一片氤氲的诉说模糊的往事。我们大都是不太一样的，除了骨子里的倔强生出同样的执念。此外便再也没有相同了，我无法和你一样。

　　 -我爱你，到变成你，可你是你，我是我，你又是我唯一的珍惜-

　　 叫我怎么办呢？

　　 ——

　　 李暖没有呼吸了，一点也没有，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她冷透了，很糟糕。就算躺在温热的怀抱也没有回暖，只是自顾自的冰冷着，全然不顾别人的泪水。

　　 似是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滴在头顶。

　　 随后不轻不重的落下一个吻。在额头。

　　 好像飘出身体，但无法回去。

　　 ——

　　 与此同时。

　　 -北京-

　　 “滴——”

　　 王俊凯，心跳停止。

　　 ——

　　 那些医生护士奔走在走廊，匆忙慌乱，甚至乱了一片浮尘。

　　 好似又奔走回了盛夏，又瞬间毫无踪迹的消逝在眼前。

　　 飘出身体回顾一生，竟然那些画面里皆是他的爱人。

　　 ——

　　 小暖，我们黄泉路上，搀着一起走吧。你那么矮，转世轮回，我看不到你了怎么办呢？人潮汹涌，我放开了你的手怎么办呢？

　　 -我们终究会在一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