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的印记?”他仔细的想了想,道:“脖子后面有道疤,其他的都不怎么清楚。”
我的手指有些颤抖的抚向后颈........
那凹凸有致的疤痕,仿佛在此刻讽刺着我的愚蠢。
我笑了笑的看向那个蓬头垢面的男人。
“你真的是苏锦?”
这个男人,居然是我的父亲?
我不敢相信。
我一直认为,我不一定是名门千金,但至少,我应该是一个家世清白的姑娘。
“不然呢?”他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我。要不是我给了他五万块钱,他应该早就不想理我了吧?
“不要再赌了。”我只有这五个字可以说。看着家徒四壁的他,我居然有些莫名的心软。
他再不堪,他也是我的父亲。
我的身上,流着他一半的鲜血。
虽然我不愿意承认有这个父亲,但是,血缘这种东西,我改变不了。
“不赌了?”
他突然笑了,然后看着远方,良久才道:“晚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只要及时回头,一切都不算晚。”
有那么一瞬间,我看到了他的眼睛里有丝丝悔意。
“我的前妻为了跟我离婚,宁可不要大女儿的抚养权,我虐待大女儿,我以为她会心痛闺女而回心转意,但是她没有,不久后却传来了她再婚的消息,从那以后,我再也不肯正眼看我大女儿,她长得越来越像她母亲,时时刻刻在提醒着我,我是个废物,连自己的老婆都留不住。后来认识了思源她妈妈,我再次尝到了心动的感觉,我仿佛在她身上找到了最初恋爱的感觉。所以我和她结了婚,有了小女儿苏思源,我很宠思源,她们母女两个人给了我家的感觉。后来思源被人贩子拐走,她妈妈很难过,看晓乐格外不顺眼,非打即骂。我理解她失女之痛,假装没看见她对晓乐的苛刻责打。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经常会拿晓乐撒气,直到后来,思源被找回来的时候已经进入了白血病晚期,需要近亲移植骨髓,收养思议的夏董事长找到我们,希望可以救救思源。很遗憾的是,我和她妈妈的骨髓都存在排斥反应。也是医生的那句“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我才想起,我还有个大闺女。也是就是那一次,我才发现我的两个闺女居然长得如此相似!异卵双胞的几率会有多大?我隐隐约约觉得思源有救了。”
“所以,你让苏晓乐去救夏盈夕了?”虽然我知道结果,但是,或许,还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对,当医生告诉我,由于思源的病情已经严重恶化,晓乐不仅要给她捐献骨髓,而且还要做她的血库,思源要多少,她就要供给多少,哪怕要了她的命。”
我的拳头不自觉的捏紧了!
“所以你毫不犹豫的选择送苏晓乐去死吗?”
我居然刚刚还在怜悯这个为了救他小女儿想让我去死的父亲!
“我没有办法!”他痛苦的大吼着,“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没有办法!当时思源的情况危急,她妈妈和我闹的厉害,我又能怎么办,我知道我亏欠晓乐太多,但是既然已经亏欠于她,我就不能在亏欠思源了!”
他的突然抓狂,让我措手不及。
我只是没想到。
当年的他,也是被逼无奈。
“既然你觉得对不起大女儿,那就别赌了,她也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虽然他可恶至极,对我又是坏到没话说,但是他知道亏欠,知道对不起我,这些,真的已经足够了。
我现在原不原谅他都不重要了,他已经知错,我又何必为难于他?
我也确实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两个老婆都跟我离婚了,我现在回头,也没有人会在家等我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罐啤酒,砰的一声拉扣,仰头喝下去。
“你的小女儿呢?你不惜牺牲大女儿的命去救她,她肯定会感激你的,而且她现在是夏氏集团的千金,肯定会善待你的。”
我实在觉得,以夏盈夕的能力,不至于让她的父亲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了几年的千金,老子都不要了,蹿拖着她老妈和我离婚,然后把她妈接到日本去了。”
原来,夏盈夕又离开了?
还没来得及和我这个妹妹说声谢谢,她就这么离开了?
至于这句谢谢,我还记得,那个早晨。她甜甜的对我说:“姐姐,你要幸福啊。”
也是她,给千玺他们通风报信,不然,千玺他们根本找不到我。
其实她并不坏。
她只是太爱一个人,而且又没有用对方式。
我被沐阳囚禁的那段日子,是她一直偷偷的陪我说话,鼓励我继续坚强下去。
“你救了我的一条命,毕竟我们又是有血缘的亲姐妹,我怎么忍心看着别人取你性命?而且,我爱王源,但是他最在乎的却是你。所以,就算不为我们的姐妹情谊,我也要为了王源保护好你。”
就是因为她的这种想法,让以前那个讨厌的夏盈夕渐渐的离开。
至于她是怎么知道我是苏晓乐的,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她当时叫我姐姐的时候我都蒙了。
直到她说:“你以后就会明白了。”
但是我当时硬是没有把我喝苏晓乐是同一个人联想到一起。
现在想想,没有什么,是比血亲更浓烈的东西了。
我抬起头看着喝的醉醺醺的苏锦。
我缓缓的开口:“爸,就算她们都离开了,我还在。从今以后,有我陪着你,你再也不会孤单了。”
他微红的脸有些难以置信,眼睛里的迷茫似乎是满满的难以置信。
我只能苦笑着转过身,僚起披在背后的长发。
只听的哐铛一声。
是罐装啤酒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不是晓乐。”
他仔细的看着我的脸,只说出了这五个字。
“你怎么就认为我不是?”我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她长得没你好看,而且,她跳楼自杀的时候,脸已经被硫酸毁容了,不可能还能这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