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裱好的画被放在展示台上进行着展示,画中的女人只穿着一件松松垮垮到臀部的白衬衫,胸口位置的扣子没有系上,酥胸半露的背靠着透明的落地窗,艳红如血的唇间叼着一根香烟。
染着鲜红豆蔻的双手微微向外撕扯着衬衣,眼神迷离不羁而又放浪迷人,整副画尺度根本不算大,但看上去总是带着一股隐秘的情色味道,就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脸红心跳。
双手不自觉的交握在一起,我在紧张,就好像展示台上等待着拍卖的不是那幅画而是我这个人一样。
“吴亦凡,你当初不是说这幅画不会让其他人看到的吗?”
“你当初不是也答应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为了你连订婚都取消了你不还是走了?”
我无言以对,一切都是从骗局开始,现在我的指责看上去就显得毫无道理,我在心里盘算着,这幅画看来我只能自己拍下来了,想到吴亦凡这法子和我之前拿出那件婚纱来拍几乎如出一辙,顿时觉得自己跟吞了只死苍蝇一样,难受的要命。
我太天真了,我以为我不恨不怨吴亦凡,他也同样对我无怨无恨,可我忽略了,当初故意去招惹他的人是我,在他取消订婚后一声不响消失的人也是我,他怎么可能对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呢?
刚刚还抱着惩罚别人心态的我转眼就被别人给惩罚了,我伸出去拿号码牌的手被吴亦凡握住,与他温暖干燥的手形成鲜明对比,我的手心浸满了汗,冰冷的不像话。
“袁浅,我很失败吧?你不爱我,不恨我,不怕我也不喜欢我,可以说你对我之间没有任何一种感情的牵绊,我很不安,不知道是该对你好一些还是该对你坏一些,我只能尽量都去试一下。”
“吴亦凡,这幅画会给我们两个人都带来麻烦的,本来新城开发案就被媒体舆论炒的沸沸扬扬,你这时候把这幅画拿出来不等于向所有人公之于众我们之间有那样的关系吗?”就在我低声和吴亦凡说话的功夫,耳畔已经响起了诸多猜测的声音。
虽是油画,但只要见过我的人一眼就能认出画中的人是我,吴亦凡在绘画上的天赋不亚于吴世勋在摄影上的才能,这两兄弟都得了做艺术家的病却没有成为艺术家的命。
不同于之前的所有拍品,这幅画激起了众多人的热情,拍卖的价格也在一路飙升,转头就能看到四周不断举起的号码牌。
吴亦凡摩挲着我的掌心,心情相当愉悦:“这是我最为满意的一幅作品,妩媚成这个样子的你真是让人如同上了瘾一般难以戒掉,所以我给这幅画取名叫做《瘾》,看来认同我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拍卖价格很快过亿,超出能力承受范围的人也都纷纷放弃,吴亦凡举起自己的号码牌,声音不大却震惊了很多人:“两亿。”
“两亿,两亿还有没有往上加的呢?”
我冷笑起来:“吴亦凡你今天是把脑子放家里没带出来吗?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拍卖,你还要自己再拍回去?难道你就是为了里外里损失这两个亿?”
吴亦凡笑的有些邪气:“谁说我要拍回去,我不过是往上加点价而已,今晚拍卖会结束后说不定我很快就能办个人画展了,毕竟是人都会好奇怎样的画家一副作品可以拍出如此高昂的价格。”
“两亿三千万。”这是朴灿烈。
“两亿五千万。”这是边伯贤。
“两亿八千万。”这是鹿晗。
我看着这些像是疯子一样疯狂又有钱的令人发指的人男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些人究竟当我是什么?被他们争来抢去的玩具?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干了里面剩余的酒,辛辣苦涩的液体滑进喉中,虽然呛的我有些咳嗽,却激发出了我潜在内心深处的愤怒,我猛然站起身来大声道:“我出三亿。”
没有去看台上的拍卖师,我的视线依次看向旁边那张桌上刚刚还热衷于出价的几个男人,我心里很愤怒,但面上却很平静,而他们也都读懂了我的意思,终于没有人再去出价。
“三亿,三亿还有吗?三亿元一次,三亿元两次,三亿元三次,成交。”
随着拍卖师手中的小锤挥落,我顿时觉得清醒了很多,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肉痛,我干了什么?我花了三个亿去拍自己想要毁掉的一幅画,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却兀自笑的十分开心。
因为莫名其妙就损失掉的三亿,我觉得自己的牙都快被我给咬碎了,而一旁的吴亦凡却更加坚韧淡定起来,无视我一记又一记生猛的眼刀。
“生气了?这样就生气的话那我接下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让你当场掀了桌子发飙,或者泼我一身酒?”
直觉告诉我吴亦凡要说的肯定不是好话,我看了一眼展示台上,之前那幅画已经被收走,我内心的忐忑却丝毫没有平息:“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像掀桌子和泼酒这样的事我怎么会做,我只会优雅的给你一耳光。”
吴亦凡伸出手指搓着自己的眉毛,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他不高兴了,或许很生气,因为太了解他,即使他一个细微的动作我都能立刻猜到他的想法。
吴亦凡高大的身子向我探过来,虽是坐着我还是瞬间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那种强大的威慑力,他伸出手拨弄着我耳边的头发,声音低沉却带着难以言明的性感:“想要那幅画跟我直说就好,我不介意送给你,或者再帮你重新画一幅,三亿元拍一个复制品,不觉得可惜吗?”
复制品?吴亦凡的话顿时让我整个脑袋都懵掉了,脑子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三亿元也从肉疼变成了心疼,遵从内心的想法,我抬手就向着吴亦凡脸上甩去。
吴亦凡或许一早就防备着我这一招,再加上他本身的反应就比常人灵敏的多,这一巴掌根本还没来得及靠近他的脸,我的手在半途中就被他给握住了。
他抓着我手腕的手在不断的收紧,几乎是刹那间的事,手腕上的疼痛就让我流起了冷汗,曾经就是这只手被边伯贤折断了腕骨,难道这一次吴亦凡也要给我一个深刻的教训?
“吴亦凡……”除了喊他的名字我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你拍下那幅画不就是为了抹去那些过往,那些曾和我在一起的过往吗?不过区区三亿而已,这就心疼了?我若是肯让你轻易抹去那些过往又怎么会把画拿出来拍卖?袁浅,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无论你如何努力,那些过往永远都是停留在原地的事实,没有任何人可以抹去。”
我一下子如置身冰窟一般,彻骨的冷意席卷着全身,就连手腕上的疼痛都开始觉得麻木起来:“吴亦凡,一定要这样吗?让媒体扒出过去狠狠的摔在我们脸上,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吴亦凡停止摆弄我头发的那只手改为捏住我的耳垂:“觉得不堪吗?可是那就是最真实的你,也是最真实的我。当年我为了你取消和朴灿美的订婚被媒体泼了多少脏水?可有一滴落在你身上?”
“吴亦凡,我疼。”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双眼,从不肯让别人看到伤口的吴亦凡令我心疼。
松开我的手腕,吴亦凡坐正了自己的身子不再看我一眼:“袁浅,我不能再这样保护你了,因为你的眼睛和你的心都有问题,你只能看到肆无忌惮伤害你的人。”
这句话是那么的刺耳却真实,我明明是这么讨厌听到这些话,可我却无法真正去怪憎这样的吴亦凡,世界上有个词叫做自作自受,用来形容我这样的人十分贴切。
我不知道一直平静的望着台上那些拍卖品的吴亦凡是什么心情,是否真如他表现的那样平静我无从得知,就像我从来不曾试着去了解当时放弃订婚却仍然被我抛弃的他是何种心情。
“对不起,吴亦凡,我不知道原来你也会疼,可能在我心底始终觉得你太过强大。”
吴亦凡继续盯着台上:“那我该感谢你的高估了,至今为止能让我觉得疼的也就袁浅你一个而已,要是没有你我还真以为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机器人。”
我多希望这个时候吴亦凡会转头看我一眼,不用给我什么安抚的眼神,只要看我一眼就可以,可是他只是那样平静的看着拍卖师。
我站在酒店房间前有些担忧的看着吴亦凡,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吴亦凡看都不看我一眼的拿房卡开门,动作一气呵成,还不忘调侃我:“有什么不好的?谁还规定来参加慈善晚宴不能住酒店?”
“可是作为公众人物,万一被记者拍到影响不好啊!”我站在门口的位置犹豫着,满脸的不乐意。
“这里是VIP套房区,记者进不来,收起你那些多余的担心吧!”
见吴亦凡如此坚持,我也不好再拒绝,只好让开门口的位置,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服务生架着明显喝大了的吴世勋和权志龙走了进去,想到明天这两个人醒来发现睡在同一张床上,顿时觉得全身上下都起了一层小米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