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蛹破茧而出的瞬间,是撕掉全身的皮,彻心彻肺的痛,所以很多蝴蝶在破茧而出的那一刻就被痛的死掉了,但那未必代表着不幸。真正的不幸是当我一次又一次撕掉身上的皮,期待着或是羽化成碟或是悄然死去的时候,突然发现我依然是一只蛹。
我的人生像是陷入进了一座迷宫之中,里面的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被囚者但同时又都是囚禁者,如此无休无止,无限循环着。
再一次的清醒过来,除了熟悉的白与依然让我难以忍受的消毒水味道外,一切都还是如故,仿佛我经历的那场死亡故事只是灵魂游离在外的一个噩梦,只是肉体也能感受到同种程度的疼痛而已。
我已经习惯在经历这些之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张艺兴了,他穿着隔离服的样子干净而美好,他的周身也总是充盈着阳光的温暖味道,一个人如果可以活成他那个样子的话是最令人羡慕的吧!
“失血过多造成的昏迷而已,好好调养一下吧!”
我试着开口问他,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有些沙哑:“你在生气?”
张艺兴阖上手中的病例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我是医生,我能做的只是修补你的躯壳,至于你的灵魂我无能为力,可是你从不曾尊重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就好像一只瓷器,我不断的修补你不断的摔碎。”
“对不起。”
“袁浅,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最对不起的是你自己。”扔下这句话张艺兴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病房,我知道他的生气是为了我好,换做是我也会生气。
也不知道这是我的幸或不幸,被吴家的帮佣阿姨发现后送来医院的我再一次得救,而这次的自杀事件因为吴亦凡不在国内,所有的新闻都没能在第一时间被平息,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新京第一名媛在吴家别墅自杀未遂。
吴世勋坐在我身边,一向注重形象的他有些难以掩饰的憔悴,白的几乎透明的脸颊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我昏迷的这两天他一直守在我身边,即使我现在醒了过来他仍然不肯回去休息,执意要留在医院陪我。
“袁浅,你是一个骗子,可笑的是我每一次都会把你说的话当真,我,很好骗吧?”吴世勋的话很悲伤,表情却很平静,这样的反差反而让我有些不安。
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他,只好去握住他的手,第一次感受到吴世勋的手也会冰冷成这个样子。
“我不能再相信你了,你许给我的那个未来根本就不会到来,我一直站在原地等着你,我以为你需要的是等待,是时间的消磨,是不变的守候,可是我才发现这些都是无用的,无论是原始社会还是现今的文明社会,掠夺才是生存的王道,以后我只能也只会相信我自己了。”
无论是否出于本意,我的确总是在欺骗吴世勋,像是哄一个小孩子一样哄着他,我握紧他冰冷的掌心,有些哽咽起来:“不要这样吴世勋,你不可以,不要和那些疯子一样,做一个正常人不好吗?不要像……”
“如果做疯子才能得到你,我为什么要做一个正常人?袁浅,只要可以拥有你,我不在乎是做一个疯子还是做一个恐怖分子,就算成为全世界的公敌我也不怕,怕这根神经早在遇到你的时候就被我从脑子里面切除了。”
“不唔……”
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吴世勋忽然俯身吻住我的唇,我紧闭着牙关想要抗拒他身上那股舒缓神经的香甜气息,却被他狠狠的咬住了下唇,血腥的味道和他柔软的舌一起闯进口腔之中,他灵活的舌尖像是一个优雅的舞者,执意缠绕着我的舌与他共舞。
最初的抗拒随着氧气的减少以及感官被掠夺殆尽变成了半推半就,我的手不自觉的缠绕上吴世勋的脖子,这个吻绵软而香甜,和他整个人感觉都一样,就连血的味道都被他稀释,融进了这甜度极高的吻之中。
我半睁着眼无意间瞟了一眼病房的门口位置,却被站在那里的高大身影惊的浑身一颤,吴亦凡没什么表情的站在那里,抱着双臂的姿势优雅的像是在欣赏着一出舞台剧一般。
我开始用力推拒吴世勋的身子,可吴世勋却像是个贪婪的孩子一样不肯放开我,粗重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病房里显得过于暧昧,我整个心神此时都混乱不堪。
“你再不松开她估计她马上就能缺氧晕过去给你看。”吴亦凡的声音随着他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这样的尴尬让我开始更加用力抵抗着吴世勋整个都压在我身上的身子,或许是真的怕我会晕过去,吴世勋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我的唇舌,像是回味着什么美味一样还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嘴角,这样有些色情的的动作几乎让我的脑血管爆掉。
“我和都暻秀谁的接吻技巧更好一些?”吴世勋露出他的招牌月牙眼,声音软糯中带着丝性感的沙哑。
“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大脑缺氧的原因,我实在不知道吴世勋这个问题的灵感来源于哪里。
“朴灿烈的订婚宴上,你吻都暻秀的样子我可仍然记忆犹新,原来主动和被动还是有差别的。”吴世勋笑的天真无邪,月牙眼却挑衅的看向一旁的吴亦凡。
吴世勋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才又看向吴亦凡:“你回来的有些晚呢,那些新闻我都已经处理掉了,在你眼里果然还是只有工作。”
吴亦凡没有出声,在这样的事情上他总是习惯性的去让着吴世勋,无论吴世勋对他是冷嘲还是热讽,他总是包容着他这个别扭的弟弟。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有些话要跟她说。”
吴世勋看了我一眼,讽刺的笑加深了一些:“哥,说些该说的话吧,你要是说了不该说的话,说不定她又在哪个看不到的角落玩自杀。”
吴亦凡抬手搓了下好看的眉毛,声音里依然是满满的无奈:“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她还能怕听到什么话?还是说她不怕,你怕?”
“哥,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开玩笑了,说的好像你不怕一样。”
“有一个爱开玩笑的弟弟,我这个做哥哥的时间久了自然也会耳濡目染一些。”
我冷眼看着这兄弟俩打哑谜,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从前我总觉得这兄弟俩除了姓吴之外真是无一丝一毫的相像之处,无论是外貌还是个性,可是此刻我突然觉得以前我的想法真是荒诞,这样站在一起的两人几乎有着一模一样的本质。
吴世勋离开后病房又再度安静了下来,吴亦凡应该来的很匆忙,一身正装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在他灼热的视线下我只能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眼睛,我不愿承认其实对于吴亦凡我也已经开始惧怕起来,或者说这几个疯狂的男人我都感到害怕。
吴亦凡坐到之前吴世勋所坐的位置,大手抚上我手腕上被缝合包扎好的伤口,动作很轻柔,话却很锐利:“胆子不小,我才离开多久你就玩自杀给我看。”
“不是自杀,只是削苹果不小心割到了手腕而已。”
“哦?不小心吗?”
“啊……”
轻轻触碰的动作变成刻意的紧握,吴亦凡的手握住我缠绕着白色绷带的手腕开始一点点用力收紧,疼痛让我不小心轻呼出声,很快白色的纱布绷带再次被血浸透,我紧咬着下唇默默忍受着不敢再出声。
吴亦凡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笑的性感而迷人:“袁浅,其实我挺喜欢看你哭的,你哭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可你现在怎么不哭呢?”
伤口的疼让我觉得额头上都浸出了细密的汗珠,我看着吴亦凡那只手上很快便沾满了我的血,他却依然紧握着不松手,这样二次伤害造成的疼痛其实比第一次更甚。
“吴亦凡,会让吴世勋和你都害怕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反正已经疼成现在的样子,我壮着胆子追问起来。
手腕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我清楚的能感受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失的感觉,吴亦凡松开我的下巴开始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有没有别人跟你说过,有时候你要是笨一点该多好,敏感的人大都不会幸福。”
我紧紧咬着下唇,深怕一松开就会哭出声音,可终究不愿意就这样轻易放弃,我直视着吴亦凡深邃的双眼再次问道:“你说的吴氏对不起朴氏的事指的是什么?”
我能感受到这句话之后吴亦凡身上突然冷凝下来的气息,像是一座冰山摆在身边,寒气不止能感受到也能看到。
“你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问你,那些话到底是什么?”
如果怒火是有型的存在,那么此刻的我应该已经被吴亦凡眼中的怒气所幻化的野兽撕裂成了碎片,我努力的睁大眼睛,尽管眼眶里面全是泪水,我却不希望在此时此刻在吴亦凡面前哭出来。